那是一座高达十米的渊皇石像,与我们在长星原地堡见过的衣冠冢雕像一模一样。
但与那座的庄严肃穆不同,眼前的这座石像,充满了枯败与死气。
它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而那股吞噬我们生命力的源头,正是它。
石像的额头,一道最深的裂纹中,正有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的龙气不断逸散而出,又被洞穴的穹顶吸收,消失不见。
就在我试图感知那龙气走向的瞬间,身边的凌安世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猛地“看”向他。
他的身体,在石像面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半透明,仿佛一个即将消散的信号不良的投影。
周身那股冰冷的松木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
“呃……”他痛苦地低喘着,指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死死地扣进自己的掌心。
我瞬间明白了。
这座枯竭的龙穴,这尊枯败的渊皇石像,正在强制回收凌安世体内属于“渊皇”的那部分本源力量!
它要把他,从一个独立的“剑灵之诡”,重新打回一柄没有自我意识的剑!
除非……
除非有同源的血液进行灌溉,重新激活这座石像,安抚它的“饥渴”。
渊皇血脉,或是……与渊皇同源的剑灵之血。
“用我的血!”
周衍发出一声嘶吼,挣扎着就要起身,似乎打算用自己的鲜血去献祭。
“别动!”我厉声喝止了他。
他那种被污染的血液,只会加速石像的崩坏,甚至会彻底激怒这沉睡的龙穴。
来不及犹豫。
在周衍惊愕的目光中,我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剑,毫不迟疑地在自己的左臂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袭来,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抓着凌安世那只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手,将我不断涌出鲜血的手臂,直接对准了他那因痛苦而微张的唇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的血液,在离开伤口的一瞬间,并没有滴落,而是化作了一缕缕青金色的雾气,带着某种古老的契约之力,争先恐后地向凌安世的口中涌去。
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求,让他下意识地开始吞咽。
随着那青金色的血雾不断涌入,他原本半透明的躯干,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凝实。
那双因痛苦而涣散的漆黑瞳孔,也重新聚焦。
有效!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
这是一种纯粹的、单向的生命力抽取。
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视界中那本就模糊的感知轮廓,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雪花噪点,瞳孔不受控制地扩散。
就在我感觉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副本上空炸响:
【警告:副本核心逻辑变更。】
【原任务目标“收复龙气”已失效。】
【现发布唯一任务:完成渊皇的初次进食。】
“进食”?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即将涣散的意识里。
几乎是同一时刻,我感觉到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凌安世。
他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眸里,那份独属于他的、带着一丝疏离的温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曾在无数诡异身上见过的、最原始的、对血肉的……贪婪与饥渴。
他不再是被动地吸收血雾。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掐住了我的侧颈,将我的头强行按向他。
冰冷的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气息,狠狠地压了下来。
不是亲吻。
尖锐的牙齿,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没入了我的颈侧动脉丛中。
【警告!
警告!
检测到极度血腥画面,玄宸国直播间将进入紧急屏蔽状态!】
随着系统那尖锐的警报声,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彻底被一片猩红的马赛克所覆盖。
而在那片猩红的尽头,副本之外,玄宸国祖庙深处,那尊支撑着界力最后防线的镇渊鼎上,最后一块完好无损的鼎足,在凌安世吞噬第一口实体鲜血的刹那,突兀地……崩开了一道横贯中轴的、深不见底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