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我在心中默念。
凌安世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
我感到握着剑柄的右手,被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引导着,缓缓抬起。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动作快到了极致,我的身体甚至没能完全跟上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右臂的肌肉瞬间被拉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但剑出去了。
剑尖撕裂空气,带起一声轻微的尖啸,精准地刺向了那片阴影中,所有丝线汇聚的源头。
我没有奢望这一剑能伤到她。
影匠的潜行能力冠绝九大国,物理攻击在命中她之前就会被阴影消解。
我只是要让她知道,她暴露了。
“嗤——”
剑风擦着阴影的边缘掠过。
下一秒,一缕被齐根削断的黑色长发,从阴影中缓缓飘落。
阴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夹杂着惊愕的吸气声。
她显然没料到,在“音波诡”的全频段干扰下,我竟然还能精准地定位到她的核心位置。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阴影中爆发出强大的磁场斥力,数不清的磁场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我团团围住。
这是阳谋,她要用这些无穷无尽的杂兵拖住我,为她的汲取争取时间。
我能“看”到,那些连接着源脉节点的能量丝线,正发出越来越亮的微光,我们的界力,正顺着这条管道,被疯狂地抽走。
不能再拖了。
“凌安世,”我再次在心中呼唤,“双线。”
【精神负荷将超过临界值,主体将出现大面积毛细血管破裂,是否确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像最后的警告。
“确认!”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自己的皮肤下,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每一条血管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作战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深红色。
但,我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的身体,仿佛被一分为二。
一个“我”,也就是我的本体,握着“惊蛰”仿制军刀,在凌安世的完美操控下,化作一道血色的旋风,冲入了傀儡群中。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傀儡的核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而另一个“我”,一个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虚影,从我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那是凌安世的形态。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傀儡,而是如鬼魅般,直接穿过了战团,飘向了那片巨大的阴影,飘向了苏悦的藏身之处。
双线操作!
本体清剿,虚影突袭!
阴影中的苏悦显然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呆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那片巨大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地面升起,像毒蛇般缠向我的本体,试图将我彻底禁锢。
影缚术!
然而,这些足以锁死一名S级强者的锁链,在缠住我的瞬间,却纷纷落空。
它们的目标是实体,而此刻我的行动逻辑与精神核心,大部分都在凌安世的虚影之上。
锁链缠住的,更像一具被本能驱动的战斗躯壳。
就在苏悦分神的刹那,凌安世的虚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阴影中,一张苍白而美艳的脸一闪而过,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凌安世的虚影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右手,那只由半透明能量构成的、甚至能看到背后景物的手,径直穿过了苏悦的胸膛。
没有物理伤害。
没有鲜血淋漓。
但苏悦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一股极寒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寂灭气息,顺着凌安世的手臂,瞬间灌满了她的全身。
她的精神,她的意识,她操控影子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窃取链失去了主人的控制,那些疯狂汲取源脉的能量丝线,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能量逆冲!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以苏悦为中心,一股强大到扭曲空间的重力漩涡猛然爆发,废墟、傀儡、甚至连光线,都被那恐怖的引力拉扯着,向内塌陷。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终于在此刻如海啸般将我淹没。
我眼前的黑白世界开始剧烈地旋转、破碎。
但我没有倒下。
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在被重力漩涡甩出去之前,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踏出一步,右脚的军靴,死死地踩在了地上的一片影子——苏悦的影核之上!
只要踩住这里,她就无法利用阴影遁走!
我强撑着,任由狂暴的重力将我的身体向后拉扯,骨骼发出咯咯的悲鸣。
鲜血从我的七窍、从我全身的毛孔中不断涌出,在我脚下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血泊在重力漩涡的拉扯下,并未四散,反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着,缓缓蔓延开来,勾勒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带着某种祭祀意味的符文法阵。
苏悦被冻结的精神,似乎因为这股异变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身后,那个依旧保持着穿胸姿势的、半透明的虚影。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尽管我听不见,但在共享的视野里,我清晰地“读”懂了那两个字。
渊皇。
重力漩涡的中心,苏悦被反噬的影核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其中疯狂凝聚。
她想自爆,与我同归于尽!
那股能量波动,在我的感知中,如同黑夜里唯一的灯塔,清晰、致命。
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