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百年前,“人皇”亲率龙卫军,踏出长星原、出征深渊时,所穿的“踏云”战靴的形制!
分毫不差!
这不可能!
裴染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比低温症更刺骨的寒意从她脊椎尾部窜起。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将我护在怀中的背影,
就在此刻,金色护盾的边缘,空间开始如水波般剧烈扭曲。
一道由无数黑白数据流构成的虚幻人影,缓缓浮现。
他穿着鹰国标志性的银白色作战服,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电子雾中,只有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清晰地投射出冰冷的讥诮。
“烬”!
他的本体竟然通过某种特殊的投影技术,将自己的虚影投射到了副本边缘!
“真是感人的一幕,”烬的声音带着失真的电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用一个死人的残响,来守护另一个将死之人。玄宸国,你们的界力,已经贫瘠到只能靠饮鸩止渴来苟延残喘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双手猛地合十。
在他身前,一个由无数旋转的磁力切割线构成的、直径超过三米的银色圆环骤然成型!
“就让我来切断你们这可悲的羁绊吧!”
“——磁刃·湮灭!”
那银色圆环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开始高速旋转,边缘的切割线因为速度过快,几乎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黑色圆盘,狠狠撞向我们的金色护盾!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道“磁刃”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锯子,死死咬在护盾的能量层上,激起大片金色的火花。
护盾的能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变得稀薄,表面的龙纹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
而我,在这剧烈的能量冲击下,猛地从半昏迷中惊醒。
我感觉到了维系我们之间能量传递的那根纽带,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撕扯。
不行!不能断开!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本能地知道,一旦这股温暖离开,我将彻底坠入永恒的冰冷。
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死死抓住了凌安世胸口的衣襟。
我的指甲因为用力而绷得惨白,几乎是毫无理智地向内抠挖,想要抓住更深处、更真实的东西。
“嘶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
我指尖传来的,不是作战服坚韧的触感,而是一种穿透虚无的空洞感。
我抓破了什么?
意识朦胧间,我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自己的手上。
我看到,凌安世胸口那片由能量构成的虚影,竟被我生生抓出五道裂痕,正在缓缓消散。
而那消散的虚影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也不是空无。
是一块玉。
一块残缺的、边缘带着古老磨损痕迹的龙纹玉佩,静静地悬浮在他能量体的核心。
玉佩上,隐约可见四个篆刻的古字,前两个已经模糊不清,后两个,却是笔走龙蛇,力透玉背——
“……于天”。
凌安世似乎并未在意胸口的残影破损,也无视了那正疯狂切割护盾的“磁刃”。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穿透了这百年的时光,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他任由那片虚影在我指尖彻底消散,然后,缓缓俯下身。
冰冷的薄唇,在我的额间,落下了一个轻如蝶翼的触碰。
没有温度,却带来了一股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浩瀚而悲悯的气息。
紧接着,一句低沉的、仿佛穿越了万载尘埃的低语,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我的灵魂深处。
“我回来了,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