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掉石碑？那上面……明明是你的名字！

我顾不上脸上的血迹，也无视了周围因磁场暴走而开始重力倒错、浮石乱飞的废墟环境。

我强忍着扮演系统卡死带来的精神撕裂感，试图从那漫天飞散的石碑残片中，捕捉到一丝一毫属于“凌安世”的真名气息。

只要能锁定，哪怕只是一块碎片，我也能……

我的念头还未转完，眼前的人影忽然动了。

凌安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边缘闪烁着透明的波纹。

他一步踏出，没有绕开，而是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

然后，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穿透了我的身体。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万年冰窟。

一股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他穿过我胸膛的位置猛然炸开，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我的呼吸、我的一切思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在我的身体内部。

他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

他像一阵来自亘古的、夹杂着铁锈与尘埃的冷风，从我耳后拂过，留下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得足以压垮我灵魂的低语。

“别在死人身上，找答案。”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也没有了君临天下的威严。

只剩下一种……燃烧殆尽后的疲惫与空洞。

像一具行走了万载的尸骸，终于找到了可以片刻安息的墓碑。

我，就是他的墓碑。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

他不是在掩盖什么，也不是在保护我。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人皇”……已死。

站在这里的，是另一样东西。

滔天的寒意退去，取而代的是一股几乎要将我理智焚毁的灼热。

我不能再依赖他了，这个系统，这个所谓的“扮演”，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终止！”

我在心底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强行对系统下达了中断指令。

【警告！系统强制中断将导致精神识海永久性损伤，是否确认？】

“确认！”

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大脑深处被硬生生抽离。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眼球的毛细血管，因为承受不住精神力的剧烈反冲，大面积破裂。

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网膜，我所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归，但四肢百骸却像是灌满了铅，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

也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传来了某种……类似布帛被撕裂的诡异声响。

我艰难地抬起头，透过那片血红的视界，看到了令我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的一幕。

在我们头顶，副本那灰蒙蒙的天幕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狭长的、不规则的黑色“空洞”。

那空洞的边缘蠕动着，像一张贪婪的巨口。

而从玄宸国指挥部喷溅出来、穿越了空间壁垒渗透进副本的那些暗红□□力能量，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被那张巨口疯狂地吸食着！

我认得那空洞……那是将诡死后，残魂不散所形成的磁场奇点！

它本该随着副本的结束而消散，但现在，在界力能量的滋养下，它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