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他朝着我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别回头!去刻真名!”
那一声“别回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胸中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与悲怆,那股属于容青雉的情感,几乎要冲破凌安世那冰冷意识的压制。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周衍用白骨换来的时间,不是让我用来愤怒的。
我不再理会身后纠缠的游诡,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速度飙升到了极致,径直冲向了这片废墟平原的尽头。
在那里,立着一块十米多高的巨石。
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万载光阴。
这就是“长星原”副本的核心——真名石碑。
此刻的石碑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
根据深渊守则,只有将诡级以上的诡异被斩杀后,它的真名才有可能在副本核心显现。
而职业者必须用自身的精神力作为“墨水”,才能将那虚无的真名烙印在石碑上,彻底完成封印。
我冲到石碑前,没有任何犹豫,抬起了我那只在之前战斗中受伤、依旧血肉模糊的左手,重重按了上去。
冰冷、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就在我的血液与精神力接触到石碑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维封印媒介……】
【扮演系统深度共鸣……同步率强制锁定100%!】
下一秒,我那被凌安世覆盖的感知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只是作为“操纵者”存在的凌安世,他的存在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就站在我的身后,那双冰冷的手依旧覆盖着我的双眼。
而就在他所站立的位置,一尊庞大的、几乎要撑破这片副本天空的金色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身披古老战甲的神明,祂的面容模糊不清,隐没在流动的神光之中,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万物的威严,却如同实质般碾压着我的灵魂。
祂的出现,让周围所有躁动的诡异都发出了恐惧的哀鸣,纷纷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金甲战神虚影,与凌安世的背影,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紧接着,那尊虚影缓缓抬起了祂的右手,隔着我的身体,朝着前方的石碑,做出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至极的吸力,猛地从石碑内部爆发!
它就像一个贪婪的黑洞,通过我按在石碑上的左手,疯狂地抽取着我体内的一切!
精神力、气血、生命本源……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我的身体瞬间被掏空,大脑传来阵阵眩晕,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一股更强大的意志,通过凌安世的手掌,强行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让我死死地站在原地,维持着手按石碑的姿势。
我成了连接他与石碑的“管道”!
而在那庞大能量的灌注下,原本一片空白的石碑表面,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一笔一划,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冰面上划过,暗红色的字迹,带着一股苍凉古拙的气息,开始在石碑中央缓缓浮现。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死死“盯”着那些笔画。
可当第一个完整的字符成型时,我却如遭雷击,彻底愣住了。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记录在案的将诡真名。
那是一个结构繁复、笔画之间仿佛蕴含着星辰轨迹的古篆字符。
它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文字体系,却又让我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敬畏。
“渊皇”。
就在这两个古字彻底成型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凌安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暴戾与极致痛苦的紊乱,仿佛有什么被压抑了万载的凶兽,即将挣脱牢笼。
也就在这一刻,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化掌为刀,隔空朝着石碑狠狠一挥。
没有能量外放,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可那面坚不可摧的真名石碑,表面那层刚刚显现出古篆字迹的石皮,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