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感官体验。
双眼被他的手掌覆盖,陷入纯粹的物理性黑暗,我的感知却从未如此清晰。
视野不再局限于眼球的焦距和角度,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网,以我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千米。
每一个游诡磁场核心的微弱搏动,每一寸土地因崩塌而发出的呻吟,甚至连裴染因紧张而急促的心跳,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脑海里。
而我,或者说,这具被“同步”的身体,成了这片领域绝对的主宰。
我冲入诡潮的姿态,不像是一名突锋,更像是一位优雅而冷酷的舞者,在死亡的边缘踩着精准的节拍。
手中的断剑不再是凡铁,那抹从剑身内部渗透出的青色微光,如同一缕被囚禁了万载的月华,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不炽热,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锋利,能轻易割裂深渊中最浓稠的黑暗。
“嘶——!”
一只形似鬣狗的游诡张开布满粘液的巨口,从侧翼朝我扑来。
在我的超感官知觉中,它的动作被分解成上百个慢镜头。
我能清晰“看”到它喉管深处那个散发着腥臭气息的磁场核心,像一颗跳动的、腐烂的心脏。
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考。
我甚至没有侧身,只是在它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瞬,手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上一翻。
断剑的青芒如同一道流萤,悄无声息地掠过它的脖颈。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血肉撕裂的粘腻,只有一声细微的、类似冰块碎裂的“咔嚓”声。
那只游诡扑击的动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生命力,化作一捧黑色的烟尘,悄然溃散。
一剑,只一剑,精准地切断了它的磁场核心。
这只是开始。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在密不透风的诡群中穿行,如同游鱼在水中滑行,不带起一丝涟漪。
每一次出剑,都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时而如鹤立,时而如龙盘,时而如凤展翅。
这些动作并非我所学,却像是铭刻在我骨血中的本能。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献给远古神祇的祭祀之舞。
随着我每一次挥剑,周围空气中那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凛冽气息,如同万年雪山之巅,第一缕吹过剑刃的晨风。
这片被我剑光笼罩的区域,磁场正在被强行重塑,仿佛成了我的专属领域。
然而,游诡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用悍不畏死的冲锋,试图耗尽我这道微弱的青光。
“队长!后方!”
周衍的咆哮如同一道惊雷,将我从那种物我两忘的杀戮状态中惊醒了一瞬。
我用眼角的余光——一种奇异的、并非通过视觉获得的感知——瞥向身后。
三只体型远超普通游诡的形诡,已经绕过了我的剑围,如同三支黑色的利箭,直扑断后的周衍与正在试图靠近我的裴染!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切断我们的阵型,孤立我这个核心。
周衍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横在了裴染身前。
他将那面龙纹崩裂的重盾死死插进地里,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抵挡着形诡的冲击。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
周衍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了一米多远。
“周衍!”裴染的惊呼声带着哭腔。
“别管我!”周衍咬着牙,额上冷汗如注,但他没有丝毫退让,“医心师靠近队长,准备记录真名!”
一只形诡绕过了盾牌的正面防御,锋利的爪子带着破空声,狠狠抓向周衍的侧肩。
他本可以躲,但为了给裴染创造出那短短一秒的冲刺空间,他选择了硬扛。
“噗嗤——!”
坚固的战甲如同纸片般被撕裂,黑色的利爪深深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我甚至能“听”到骨骼被刮擦时那令人牙酸的声音。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战甲碎片混合着血肉翻卷开来,露出森森白骨。
剧痛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非但没有退后,反而怒吼一声,用仅剩的左肩狠狠撞向那只形诡,将它撞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