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世……他出手了。
也在同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扮演系统开启——】
【潜意识同步加载中……1%…10%…50%…100%。】
【同步加载完成。】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不再是警告的红色,而是冷静的蓝色。
我的视线虽然被他的手掌完全遮蔽,但我的感知,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无限延伸开来。
我“看”到了一切。
不再是通过双眼,而是像一个脱离了□□的幽灵,悬浮在千米高空之上,以一种冷漠的、上帝般的视角,俯瞰着整片长星原。
我“看”到,在我们脚下,这片因将诡死亡而崩坏的大地,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而在那些漆黑的裂谷深处,一双双猩红的光点正在成千上万地亮起,如同地狱深处倒映的星河。
那是游诡!数以千计的、被刚才那场高阶战斗惊醒的游诡!
它们正循着副本核心那残存的、属于我们这些“活物”的气息,如同汹涌的蚁群,从地底裂缝中疯狂涌出,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死亡浪潮,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也是镇渊鼎副本的核心坐标,包围而来。
它们的目标,是在副本关闭前,吞噬掉我们,以及我们所代表的那一小片界力。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身体,在那双覆盖着我双眼的手的主导下,做出了反应。
我那因为剧痛而僵直的膝盖,缓缓地、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从地面抬起。
我的腰背挺得笔直,双臂自然垂下,整个人以一种绝对理性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姿态,站了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亿万次计算,流畅、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颤抖。
这具身体,仿佛不再属于我,而是一个被更高级意志所操控的精密人偶。
千里之外的指挥部,陈恪部长死死盯着监控器中,那条代表源脉核心的金色光带上,一道新生的细微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蔓延。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口。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的仪式短刀,看了一眼屏幕中那个如同神祇般站立的、被黑影笼罩的我的背影,
刀锋划过,鲜血再次涌出。
他将手腕横在镇渊鼎核心的能源池上方,任由那些蕴含着他精神与血脉之力的殷红液体,一滴滴、一滴滴地坠入那片奔腾的金色洪流之中。
“以我血脉,铸我龙魂……撑住……青雉,一定要撑住……”
他喃喃自语,脸色因失血而愈发苍白。
而就在他的血液融入能源池的同一刻,远在玄宸国边境的群山之中,大地发出了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颤。
深渊副本内,我感受到了那股跨越空间而来的、熟悉的血脉力量。
它化作最精纯的燃料,注入我的四肢百骸,支撑着这具身体的超负荷运转。
我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早已断裂的战术短刀的刀柄。
在被凌安世双手遮蔽的、绝对的黑暗感知中,那股从我体内苏醒的、属于“青冥”的剑灵本能,正与他那冰冷的、浩瀚如星海的意识,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远方,正在冲锋的周衍和一脸骇然的裴染,同时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被神秘男人从身后蒙住双眼的队长,在原地静立了数秒之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剑。
而那截冰冷的、平平无奇的金属断面上,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青色微光。
光芒虽弱,却带着一股足以刺破深渊的锋锐与孤傲。
下一秒,我动了。
身体前倾,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了那片从地底裂缝中汹涌而出的、无边无际的游诡之潮。
在凌安世为我构建的这片黑暗而完整的世界里,我看不见,却能洞悉一切。
我即将冲入的不是绝境,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杀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