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的手没有穿过去!
狂喜与恐惧交织的情绪在我胸中炸开,我用尽全身力气,五指死死收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像是要将那块布料碾碎在掌心。
我终于,抓住他了。
哪怕只是一块手帕。
就在我握住手帕的瞬间,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维意识体入侵!】
【宿主精神识海产生共鸣……】
【扮演系统同步率强行提升……0.5%……0.8%……1%!】
一连串鲜红如血的警告框在我眼前疯狂弹出,视野的边角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信号干扰般的雪花噪点。
紧接着,我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半透明、如同鬼影的凌安世,在我的视线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填充了色彩与材质。
他虚化的肌肉、骨骼、皮肤,在短短一秒内迅速凝实,那些因为透明而可见的、他身后的废墟景象,被一层层覆盖、遮蔽。
他就这样,在我的注视下,从一个“虚无”的概念,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实体。
而在全球亿万观众的直播间画面中,这光怪陆离的一幕则呈现出另一种解读。
【卧槽!刚才画面是不是卡了一下?】
【卡了!绝对卡了!那个男人突然就清晰了!】
【我就说!
光学伪装!
这绝对是玄宸国压箱底的单兵光学伪装装置!
刚才那半透明状态就是伪装效果!】
【妈的,差点被骗了!
我说怎么可能有人能硬扛将诡,原来是靠科技装备!】
弹幕的狂潮再次汹涌,无数关于“玄宸国作弊”“科技造假”的言论甚嚣尘上。
他们永远只会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
我没有理会脑海中系统的警报,也没有在意那开始阵阵刺痛的视网膜。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终于恢复“正常”的凌安世身上。
他依旧背对着我,身形清瘦,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甚至还有几道褶皱。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真实得让我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手帕,那粗糙的布料触感提醒着我,噩梦是真的。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也看着我手中那块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手帕。
“还给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听不出喜怒。
我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将手收到身后,攥得更紧了。
“你到底是谁?”我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问出了那个盘桓在我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只是视线越过了我,投向了我们头顶那片因空间坍塌而变得极不稳定的天空。
副本的边界正在模糊,预示着本次攻略即将结束。
他的沉默像一根针,刺破了我用理智维持的最后一道防线。
“回答我!”我几乎是低吼出声,向前踏出一步,想要抓住他的衣领,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我怕,再一次穿过去。
这种恐惧,远比面对将诡的死亡威胁更加让我心悸。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也或许,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时间不够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我无法解读的、近乎疲惫的复杂情绪。
“容青雉,”他轻轻开口,叫了我的名字,“记住,不要轻易触碰我。”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朝着副本即将关闭的传送光柱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背影孤峭而决绝,仿佛我们之间的一切,都随着他这句话,画上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不要轻易触碰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魔咒,在我脑中反复回响。
为什么?
是因为触碰会消耗他的能量,让他变得透明?
还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对玄宸国、对镇渊鼎而言,就是一种无法估量的负担?
我看着他即将踏入光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玄宸国指挥部,那面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镇渊鼎稳定性的数据流,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突然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