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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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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缪娉婷会不会膈应,虞佑宏会不会给她冷脸看,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那是虞家的房子,她住了十八年的地方,她凭什么为了成全别人的舒心,就委屈自己留在北京啃冷馒头?

思绪在脑海中百转千回,实际上也不过短短两三秒钟。

在缪娉婷胜券在握,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发作的时候,虞霁月转向了缪娉婷,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好呀,谢谢缪姨。那就麻烦您帮我订机票了,我回去过年。”

虞佑宏显然也没料到刚刚还跟他拍桌子叫板的女儿会突然答应得这么痛快,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到底还是端着架子,沉着脸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而旁边的缪娉婷,脸上的完美笑容真真切切地僵了一瞬,大概是在脑子里预设了一万种虞霁月掀桌子的反应,唯独没算到这位大小姐今晚居然不按常理出牌,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了。

不过缪娉婷的心理素质到底过硬,仅仅失态了片刻,便立刻重新找回了董事长太太的体面,笑意盈盈,“哎呀,那太好了!光风知道你回去,肯定也高兴得很。”

说着,她目光一转,落到了旁边的商周身上,热情地提议道,“既然小商也是江城人,要不我让秘书把小商回去的机票也一起订了吧?你们路上还能做个伴,互相照应着。”

“不用了伯母,太破费了。”商周立刻礼貌地开口推辞,“我自己买就行。”

没想到,一直没怎么给商周好脸色的虞佑宏,这会儿倒突然沉声开了口,“不用推辞,几张机票而已,让人一起订了。”

商周下意识地看了虞霁月一眼,缪娉婷也在旁边柔声补道,“是呀小商,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这半年月月在北京,多亏了你一直和我们月月互相照顾,我和她爸爸在江城也能放心些。这机票就当是伯母谢谢你的,你要是不收,可就是外道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商周见虞霁月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不再矫情,坦然地点头应了下来,“那就谢谢伯父伯母了。”

至此,一顿耗时良久又暗流涌动的晚饭彻底宣告结束。

一行人下到一楼大厅,门口的寒风里,两辆黑色的商务轿车已经一前一后地停在台阶下等候着。

虞佑宏率先迈步走出大门,头都没回,径直钻进了前车的后座。缪娉婷紧随其后,上车前特意停下脚步,极其周到地指了指后面那辆奥迪旁站着的司机,温和地叮嘱道,“月月,小商,晚上天冷,我让王师傅开后面那辆车把你们送回住处去。机票订好了我微信发你们,咱们回江城再见啊。”

虞霁月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子,客气地点了点头,“谢谢缪姨,路上小心。”

缪娉婷笑盈盈地冲他们摆了摆手,这才优雅地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深色的防窥车窗缓缓升起。透过最后一点合拢的缝隙,虞霁月看见虞佑宏正襟危坐在阴影里,自始至终没有再往窗外看上一眼。

豪车很快没入夜色,消失在车流之中。

虞霁月站在京季辉煌的门廊下,任由刺骨的北风吹在脸上,终于长抒了一口气。

她和商周转身上了后面那辆车,司机等他们系好安全带便安静地发动了车子,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开。

过了晚上九点,四环路上的拥堵终于散去,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快地向后掠过。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商周忽然感慨了句,“我发现,今天晚上这一整顿饭,你们一家三口光顾着斗心眼子了,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几千块钱的佛跳墙和东星斑,全进我一个人肚子里了。”

言语间,商周脸上又恢复了平时欠揍的笑,“不仅白吃白喝了一顿米其林官府菜,临走还混了一张回江城的免费机票,说是鸿门宴,但怎么算都是我血赚啊。”

虞霁月本来还沉浸在刚才饭局的疲惫余韵里,被他这么一逗才发送下来,淡淡睨了他一眼,“那你可真是赚大发了,后妈姐姐出手,必定也是头等舱。”

“头等舱?”商周挑了挑眉,刚想继续贫两句,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哎,不对啊。”

“怎么了?”

“你后妈刚才说让人直接给我订机票,可她从头到尾,好像都没问我要过身份证号啊?”

虞霁月愣了一瞬,旋即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言语间尽是幸灾乐祸,“我的大少爷,你是不是吃佛跳墙把脑子吃傻了?今天下午那三四个小时,我的好父亲连你爸妈在江大哪个系、手里有什么实验室项目都查了个底朝天,还能不知道你那十八位数的身份证号?”

商周看着挡风玻璃外流光溢彩的北京夜景,沉默了良久,发出一声极复杂的长叹。

“行吧。”商周认命地往真皮座椅里一瘫,自我安慰般地点了点头,“我这也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豪门赘婿的待遇了。虽然在老丈人面前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但给的头等舱机票和鲍鱼海参,可都是实打实的啊。“

“滚蛋,谁招你当赘婿了。”

虞霁月语地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重新看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疲惫的轮廓,外面的高架桥和写字楼在夜色中飞速后退,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车厢里重新回归了安静。

商周没有再出声逗她,虞霁月回头瞟了一眼,发现他也已经收起了刚才嬉皮笑脸的表情,正微微蹙眉看着窗外发呆。

她心里清楚,商周拿赘婿开玩笑,也不过是为了帮她缓解点压力,实际上自己心里也压着一堆事呢。瞒着家里谈恋爱,在北京租房子搞创业,寒假回江城之后,到底该怎么应对商教授和周教授两尊大佛还是个问题。

而她自己的心绪,更是一团乱麻。

今晚在饭桌上,她倒是把虞佑宏顶得哑口无言,把话挑得痛快淋漓,可痛快之后呢?

虞佑宏有一句话虽然刺耳,却是残酷的事实——十万块钱奖金,分给陆逍遥、韩朝和安嘉言之后,剩下的钱连在北京注册公司、租工位、买服务器的零头都不够。

她拒绝了宏佑集团的招安,亲手堵死了最容易的一条捷径,那么年后回来,“行止”的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走?正式版开发往下走的启动资金,她到底该从哪里变出来?

还有更现实的问题,二月份回江城过年,她原本打算用来回血的寒假小班家教课也要泡汤一大半,等开春回到北京,她接下来的生活费又该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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