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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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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的事,裴青禾习以为常。能牵动他情绪的事本就不多,景玄很适应这种话锋的突变,答道:“王爷最近和西域的人来往很是频繁,专门派人去关市为夏执辞花大价钱购进了一枚夜明珠。”

“原先中立的那班朝臣,已暗自向王爷靠拢。其中,还有沈中书。”

“既拉拢了霂花阁,他们投诚也属正常。”屋内的炭火烧的旺,裴青禾雪白的鹤氅上跃动着金焰。胸前的沉青不承起伏,“朝堂之上,要么起初就寸步不让,要么一早就决定丢车保帅。若都如这般中途易辙,才更显得软弱可欺。”

这番话落,景玄才悟得深意。他起先觉得谢司晟对夏之春好是色字当头,结果竟是大张旗鼓演给朝内外看的。为的是借执辞之名,显示自己与霂花阁交情匪浅。

“那侯爷也改早日娶洛姑娘进门,主辞比起执辞,该更能服众才是。”

“正月快过了,沈中书这是心疼女儿。”话锋再一次调转,裴青禾眸光暗了暗,“朝中局势写一份,告知沈姑娘。”

景玄应后退下。

暖光熠熠,鹤氅还是冰的。

~

明日,洛知柚约着陪沈语棠一同去一趟夜枭堂。二人打算以入堂为名,摸清堂内的现状。顺便诱骗江大交出断魂香配方。

裴青禾和上官逸则装作买卖的商人,在夜枭堂洽谈生意。

“这易容术当真厉害。”对着印有黄花的铜镜,洛知柚啧啧称奇。铜镜里是易容过后的沈语棠,一改往昔的清冷眉眼,转盻间淌出几分妩媚。

霂花阁和夜枭堂有生意往来,沈语棠和夜枭堂的胖爷有过几面之缘。为求稳妥,她易了容。如此这般技艺,还是崖下那段时日里同苏嘉屿学的。

上翘的眼梢用黛墨勾勒,沈语棠一时恍惚,看着镜中的人微微发愣。

“不愧是你呀,手这么巧。就算是阁主见了,恐怕都认不出来了。”一旁的洛知柚半俯下身,手撑在木案上,满眼的叹服。

沈语棠虚空的眸光渐渐定住,投到镜中的洛知柚上。她还是同刚来霂花阁时一样,泉水般澄澈的眸子里盛着整片星河。释然的唇角勾起一丝欣慰,慢慢地笑开,“不然,给你也易一个?”

“夜枭堂又没人认识我,我就不凑热闹了。”铜镜晃了晃,洛知柚从那抹黄中褪去,“你易了容,侯爷就靠我来认咱俩呢,我再变个模样,那他们千里迢迢地去保护谁们?”

“若是易了容,侯爷就认不出你,这叫我怎么放心让你嫁给他?真当霂花阁没人了?”指尖轻轻点过洛知柚的额头,沈语棠笑道。

洛知柚家中只剩一个重病的爹爹,继母自幼对她凉薄,更谈不上亲近。霂花阁就算是她的半个娘家。

“诶呀,不急不急!”

铜镜刚还能照着洛知柚一点飘逸的头发丝儿,这下彻底没了影,她扭过一旁,装出稳重的样子。

莹儿这时闯进来,刚巧听得个话尾。“什么不急?”

她唇上涂着口脂,水润的像花瓣一般。自打洛知柚离了霂花阁,莹儿借着她留下的那本记有各种香料的本子苦苦研习,香艺增进了不少。这一年,主辞南下,副辞不知所踪,虽有洛知柚按月寄来的银子,但霂花阁大大小小的事也该实打实地落到人手里。

再加上夏之春一人忙不过来,故而,莹儿显了出来。

这会子,她已成了霂花阁的闻香师傅,能带着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们做些香艺活儿了。

“如今也是当师傅的人了,怎么还像之前似的偷听人讲话?”沈语棠带着点假意嗔怒的笑意。一时间,好似一年光景如昨夜一瞬。

听着熟悉的声音,但眼前确实从未见过的美人。莹儿感到一阵蹊跷,再看洛知柚与其亲近,才半信半疑地堆起疑惑的酒窝,“这是怎么一回事?”

得知两人是要去夜枭堂,莹儿只当是霂花阁有什么秘密的生意要做,没多过问。但刚听来的闲言碎语是不能不讲的,“我刚才从外面回来,路过醉月楼的时候,你们猜遇见了谁?”

洛知柚和沈语棠相视一笑,默契地都没有接话。引得本一脸得意的莹儿好生难受,只好自顾自地如实招来。

“是王爷。”

“谢司晟?”洛知柚率先问道,半信半疑。

“我看的一清二楚,虽然旁人不见得认得他,可我好歹是见过几面的。上次王爷送夏执辞,我刚好去早市买了鲜肉馅的包子回来。”

莹儿虽未再说下去,但王爷为了夏知春戒掉荒淫一事,还有待商榷。

“醉月楼诸事云密,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事去。”沈语棠有些咳嗽,缓了缓气。紫樱是夜枭堂一党,这也能表明醉月楼藏着不只面上的那些风月。

“可男人有几个老实的?时间一长总要会腻,寻常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王孙贵族?”莹儿讲的头头是道,一到这些题外话上,她比谁也深谙其中门道。

“知柚,侯爷不是这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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