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她哽咽着,重复着无用的忏悔,“我又加速了……又把坏事带给了你……都是我的错……”
Michael用微弱的力气,反手握住了她施针的手。那只手冰凉,还沾着他的血。
他看着她,氧气面罩后的声音轻得像梦:“…Sue… If this is your script…” (如果这是你的剧本)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亮起来,带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then write me in.” (那就把我写进去)
“Permanently.” (永久地)
最后一个词,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誓言。在意识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他补充了最重要的条件,声音里有少年的执拗,也有男人的笃定:
“…And make sure… I’m the only leading role… till the final curtain.” (并且确保,我是唯一的男主角,直到落幕)
话音落下,他彻底陷入昏迷。手却抓的更紧,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晨光从窗帘缝钻进来时,房间里只有监测仪的滴答声。Michael在药物作用下沉睡,脸色依旧苍白,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点点补充他流失的能量。床边的监护仪上,数据虽低,但已脱离危险。
苏星河守在床边,用温热的药油给他推拿僵硬的肩背,又点了安神的艾条,烟气袅袅升起。她换了浸药液的毛巾,轻轻擦去他额角的虚汗,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可心里的海啸还没停。
他昏迷前的话,反复在她脑子里撞。
那不是情话。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卸下所有防备,把全部信任和主权都交了出来。他看穿了她的恐惧,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允许你安排我,我想要你安排我。
“你的历史……连我什么时候倒下都记错了。”
是啊,她一直以为自己握着剧本,可剧本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她坚持的“正轨”,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的使命从来不是守护一段固定的“历史”,而是守护眼前这个叫Michael Jackson的人。无论历史如何流变,无论未来通向天堂还是深渊。
床上的Michael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睫毛颤动,像是做了噩梦,苏星河立刻握住他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我在。没事了,只是梦。”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蜷了蜷,感受到她的存在,紧绷的眉宇才渐渐松弛下来。又过了几分钟,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真正陷入了沉睡。
苏星河没松手,只是坐着,看他沉睡的侧脸。晨光爬过地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金线。
不知过了多久,Michael的眼皮缓缓掀开,目光先落在天花板,又慢慢转过来,落在相握的手上,最后定格在她脸上。他的眼神干净得像被雨水冲刷过,带着劫后余生的平静。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沉默里。
他没问“在哪”,也没问“怎么了”,只是看了她几秒,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开口,问的是未来——那个被他们亲手烧了旧剧本的未来。
“So, my screenwriter… The old script is ashes. How do we write the new one?”
(我的编剧…旧剧本已成灰。我们下一章怎么写?)
他没说“在一起”,也没说“我爱你”,却用了最郑重的比喻——把彼此的未来,当成一本需要共同书写的书。
苏星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蹭过他手背上的针孔,声音轻得像晨光:
“那就一页一页写下去。”
“从今天起,没有剧本,没有历史,只有我们。”
她顿了顿,学着他的语气,补了句最重要的话:
“…And you’re the only leading role… till the final curtain.”
(而你是唯一的男主角,直到落幕。)
窗外的晨光忽然亮起来,漫过窗帘缝隙,把两人交握的手镀成金色。监测仪的滴答声还在继续,却像变成了节拍器,为这本刚翻开的新书,敲打着最初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