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如巨兽,吞噬所有声音。
只剩雨声,无尽的雨声。
苏星河看着他…这个她拼尽一切想守护的男人。他眼中翻涌着痛苦、困惑,还有深切的孤独…那种“为什么连你都不懂我”的孤独。
眼泪终于落下,无声,滚烫。
“如果只有把你变成怪物才能保护你……”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宁愿你恨我。”
她转身朝楼梯跑。
“Sue!”Michael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悔意。
但她没回头,冲进吞没一切的暴雨。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书房里传来David迷迷糊糊的呼唤:
“Michael叔叔?你还在吗?”
Michael站在飘进雨丝的窗前,望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夜,被彻底切断。
暴雨吞没了整个世界。
苏星河冲出主楼,雨水像冰冷的鞭子抽在脸上。她漫无方向地跑,穿过玫瑰园、葡萄架,一直跑到庄园边缘的小树林——监控死角,她亲自划定的“安全区”。
如今这里成了她的流亡地。
她靠橡树滑坐地上,手指深深抓进湿透的泥土。刚才的话在脑中反复炸开:
“那样的Michael Jackson……还值得你爱吗?”
“我宁愿你恨我。”
每个字都像碎玻璃,在胸腔里反复切割。她知道伤了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捅向他最脆弱的核心——他对自我价值的信仰。
雨声轰鸣,仿佛要淹没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种声音渗进来。
不是雨,是车轮碾过湿泥的闷响。
她抬头,透过交错树枝,看见两道车灯刺破雨幕。一辆无牌黑色厢式车,缓缓停在林间小径入口。
车门滑开。两个穿深色雨衣的男人下车,脚步在泥泞中近乎无声,目标明确地朝她藏身之处走来。
意识在颠簸中复苏。
苏星河发现自己躺在车厢地板上,手腕脚踝被塑料扎带捆死,嘴被封住。车厢内壁是光滑金属,没有窗户。
“她醒了。”一个男声说。
手电筒光刺入眼睛。两个戴滑雪面罩的男人,一个壮硕,一个精瘦。精瘦男人正从银色金属箱取出摄像机、三脚架、强光灯。
“苏小姐,”精瘦男人蹲下,“我们知道你在收集什么。那些‘证据’藏在哪里?”
苏星河瞪着他。
男人播放一段伪造录像:Michael与一个男孩的模糊画面,角度刻意营造暧昧。
“这样的素材我们还有很多。”他关掉录像,“合作,告诉我们备份在哪里。或者……”
他示意壮汉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专业化妆用品、血浆袋、仿制瘀伤贴、儿童尺码的破烂衣服。
“我们可以让你亲身体验,‘证据’是如何制造的。”男人声音平静,“你遍体鳞伤的样子,配上‘MJ因怀疑女友调查而施暴’的标题,媒体会很喜欢。”
苏星河心脏停跳一拍。
男人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说话。”
“我没有备份。”她撒谎,“所有东西都在庄园书房保险柜。”
男人注视她几秒,突然扇了她一巴掌。
“按B计划。”
壮汉拿出类似纹身枪的装置,连着墨水罐。他撕开苏星河衣袖,冰凉针尖抵上皮肤。
“这是特殊染料,温水洗不掉。”男人说,“但我想,Michael看到你身上这些字后,大概不会想碰你了。”
针尖刺入。
苏星河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那些字母的形状:
WHORE
LIAR
CRAZY
每一个词都划在手臂内侧最脆弱的位置。
摄像机运转,强光灯刺眼。
车门突然被剧烈撞击。
车厢摇晃,门被从外部强行撬开,暴雨狂灌而入。
陈砚之逆光站在门口。
苏星河几乎以为出现幻觉。
下一秒,陈砚之冲入车厢。动作快得看不清,一记精准手刀劈在壮汉颈侧,同时侧身躲过精瘦男人刺来的匕首,反手夺刀,刀柄重击对方太阳穴。
十秒内,两个男人倒地。陈砚之冲到苏星河身边,割断扎带,用外套裹住她,抱起她冲出车厢。
那辆厢式车撞在橡树上,车头凹陷——陈砚之是开车直接撞过来的。
黑色奔驰停在几米外。他将苏星河放进后座,盖好毯子,猛踩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