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点55分,Amanda出现了。
当那个男人出现,交易完成,整个过程中,Michael一直紧紧握着苏星河的手。握得太紧,她的指节都泛白了,但他浑然不觉。
Amanda离开后,咖啡厅陷入漫长的寂静。
许久,Michael摘下墨镜。眼眶红了,没有眼泪,只有无声的碎裂。
“我以为……”他的声音沙哑,“至少她的关心是真的。每天早上温度刚好的蛋白粉,我感冒时煮的姜茶……”
他低头,额头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Sue,我是不是很蠢?”
“你不蠢。你只是选择相信美好。”
“但美好是假的。”
“美好不假。”她捧起他的脸,“你建医院时孩子的笑容是真的,资助的学生来信是真的,音乐带来的感动是真的。只是有人专门贩卖假的美好,涂上毒药高价卖出。”
Michael看着她,眼神渐渐聚焦:“那你呢?你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苏星河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我是真的。”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所有的担心,所有的警惕,所有的……可能让你觉得窒息的控制欲,都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这个,是真的。”
眼泪终于从他眼眶滑落。一滴,两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太紧张,太不信任人。但我没想过,你面对的是这样的世界。”
“我不需要道歉。我只需要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是那个在冰淇淋店里和你交易的人。我如果要给你什么,会当面给。如果要拿什么,会直接问你要。”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身体颤抖。
“抱紧一点。”他在她耳边说,“让我感觉到……什么是真的。”
苏星河用尽全力回抱他。在这个能看见背叛发生的咖啡厅二楼,在夏日午后的热风里,他们的拥抱成了唯一确定真实的东西。
夕阳西斜时,他们终于分开。
“接下来怎么做?”他声音平静了些。
“给她设个陷阱。”苏星河说,“让她‘偶然’发现你在服用‘处方安眠药’,其实是维生素片。看她会不会把这个情报卖出去。如果会,买家的身份和意图就清楚了。”
Michael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你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我在保护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用我能用的所有手段。”
“好,”他说,“我演。”
离开前,Michael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暮色中的码头,冰淇淋店又排起新的队伍。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刚才有一瞬间,我想冲下去,问她‘为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她不会给我真正的答案。因为有些问题,答案本身就不存在。”
他转过身,对她伸出手:“我们回家。”
车驶离码头,沿着山路返回。夕阳将葡萄园染成金红色,远处牧场里马群在安静吃草。
Michael一直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着旋律——是《Heal the World》的新段落。
“刚才想到的,”他说,“副歌想加一段童声合唱。真实的孩子的声音,不是合成的。”
“会很美。”
“也会很危险。”他看向窗外飞逝的葡萄园,“媒体会说‘他又在利用儿童元素’,心理学家会分析‘他对童年过度的执着’。但……”
他停顿,转头看她,眼神闪亮:“我还是想这么做。因为美好本身,不应该因为可能被玷污,就停止存在。”
苏星河握紧他的手:“那就做。”
这一刻她明白了,这场背叛的课程,并没有摧毁他心中最核心的东西。他只是学会了区分:哪些美好值得捍卫,哪些“美好”需要警惕。
而他选择,继续捍卫。
车在夜色中行驶,Michael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Sue…今天在码头,我最怕的不是看见Amanda交易。”
苏星河转头看他。
“是我问你‘你是真的吗’的时候。”他声音很轻,“如果你犹豫了,或者给了我一个完美的答案……我可能真的会崩溃。”
“但我没有犹豫。”她坚定地说。
“对。”他疲惫而温柔地笑,“你没有。所以我知道,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他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连我都不可信了…离开我。保护好自己。”
苏星河猛然抬头:“你不会……”
“我不知道。”他打断她,眼神复杂,“人是会变的。压力、名声、恐惧……我不知道未来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都希望你是安全的。”
这是最悲伤的情话。
“我不会离开你。”她一字一句地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Michael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就陪我一起变吧。”他说,“变成能在这个世界里……既保持善良,又保护好所爱之人的那种人。”
车驶入庄园,他们的手在黑暗中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