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副歌的转音了。”Michael啜了口茶，喉结滚动时带着点疲惫的沙哑，“总觉得少了点……让人头皮发麻的张力。”

他指尖点过那句“She's so dangerous”，“尤其这句，想唱出那种既被吸引又想逃离的拉扯感，却总差一口气。”

Teddy在一旁点头：“试过加电吉他失真，也试过叠和声，但要么太硬，要么太飘，就像隔着层玻璃看火焰。”

苏星河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想起未来在无数个现场视频里看到的画面——

当那声骤然拔高又骤然收束的转音炸开时，台下粉丝的尖叫几乎能划破天际，那是种带着危险气息的性感，像蛇吐信子般精准地舔过心脏。

“或许……可以试试在转音时加一点气声？”她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出波浪线：

“就像唱到‘dangerous’那个词时，先让声音打个颤，带着点‘明知山有虎’的犹豫，再猛地顶上去——就像你写的这句词，本身就藏着又怕又爱的矛盾啊。”

录音棚里忽然静了两秒。Michael猛地放下茶杯，眼里瞬间亮起星子：“气声……打颤……”

他拿起笔在歌词旁画了个向上的箭头，嘴里已经哼起来，唱到那句时特意收了收气息，果然多了层欲说还休的张力。

Teddy也重新戴上监听耳机，手指在调音台上翻飞，当修改后的片段从音响里涌出来时，连空气都仿佛绷紧了弦——

那个转音处果然多了丝若有若无的气音，像利刃出鞘前的轻吟，危险又勾人。

“就是这个！”Teddy猛地拍了下桌子，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感觉就对了！像是把火焰装进了玻璃罐，看得见火舌，也听得见罐子快被烧裂的滋滋声！”

Michael摘下耳机时，额角的汗滴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眼里却燃着灼人的光。他几步走到苏星河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Sue，你简直是个奇迹！”

苏星河却往后缩了缩，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这并非自己的才华，不过是提前偷拆了时间的礼物。

“是你们本来就快摸到答案了。”她低头搅着杯子里的茶叶，“我只是碰巧说了句废话。”

午后休息时，苏星河正蹲在角落分芒果，忽然被Teddy举着摄像机对准：“来，笑一个，我们要给专辑花絮加段‘灵感缪斯’彩蛋。”

她吓得往Michael身后躲，芒果核差点掉在地毯上。Michael伸手帮她扶住果盘，笑着朝镜头摊手：“别吓她，她害羞。”

镜头里，苏星河从他肩膀后探出头，睫毛忽闪着，手里还举着块没吃完的芒果，脸颊上沾着点橙黄色的果肉，像只偷尝蜜饯的小松鼠。

录音棚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喊：“Sue，你的五音频率能不能也给我们的混音加加灵感？”

苏星河鼓着腮帮子摇头：“我只会熬药和涂颜色啦。”话没说完，就被Michael塞了块纸巾，指尖擦过她脸颊时，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录音棚的玻璃窗染成琥珀色。苏星河收拾茶具时，发现Michael的乐谱上多了个小小的涂鸦——

在《Dangerous》的标题旁，画着一朵简笔画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歪歪扭扭写着那两句歌词：“She's so dangerous, the girl is so dangerous”，末尾添了个小小的星号，指向旁边“灵感”二字。

她悄悄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保温壶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但掌心似乎还留着刚才递茶时，不小心触碰到他手腕的温度。

监控设备的低鸣声从窗外传来，像时间在悄悄翻页，而这录音棚里的欢笑与沉吟，正被那些笨拙的镜头，连同她藏在心底的秘密一起，细细密密地记进1990年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