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专辑同名曲《Dangerous》的录制终于圆满收官,Michael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制作团队决定休息几日再继续专辑其他曲目的工作,难得的休假就此开始。
晨光漫过厨房的百叶窗时,药罐里正飘出当归混着桂圆的甜香。苏星河刚把火调小,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Michael不知站了多久,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衣袖渗进来,带着点刚睡醒的微热。
“早。今天不用早起,怎么不多睡会儿?”她回头时,他额前的卷发还软乎乎地搭着,睫毛上像沾了层晨光的金粉。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她泛红的眼尾。这阵子为了赶录《Dangerous》,她总陪着熬到深夜,药罐换了一轮又一轮,连指腹都染上淡淡的药草味。
Michael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疼惜。自从他们在一起,她的世界似乎就只围着他和她自己的工作转。即使事业逐渐起步,她的生活依然只是两点一线——
庄园和她的工作室。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本该像其他同龄人一样逛街、看电影、买漂亮衣服,享受青春的悸动和自由。
“想看看你在忙什么。”他走到她身边,看了眼砂锅里翻滚的深褐色汤汁,“今天是什么药膳?”
“加了黄芪和当归的鸡汤,帮你补气血的。”她关小火,盖上锅盖,“昨晚你哼歌到半夜,我都听见了——即使休息,大脑也停不下来,对不对?”
Michael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眼角,他忽然说:“今天别碰工作了,我们出去转转吧。去城里逛逛,看看电影,或者买点东西。你很久没为自己添置新衣服了。”
她愣了愣。自从工作室开张,她的日程表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可想起庄园门口那些架着长镜头的车,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被拍到又要惹麻烦。”
“我有办法。”他忽然眼睛一亮,转身去衣帽间翻出件宽大的牛仔外套,又往她手里塞了顶棒球帽,“你看这样——”
他自己则套上件灰扑扑的风衣,拉低帽檐,还往鼻子上贴了片假胡子,说话时胡子跟着颤巍巍的,活像个刚从西部片里走出来的老牛仔。
苏星河看着镜里那个“陌生男人”,忽然脑海里浮现出未来网络上那些著名的“Michael Jackson乔装逛街”照片——
夸张的假胡子,过时的眼镜、略显臃肿的外套。在纽约街头的唱片店和店员讨价还价,被粉丝认出来时还慌张地摆手否认。
那些模糊的像素里,藏着他难得的松弛,此刻这副模样竟和记忆重叠,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不好看?”他伸手要摘胡子,却被她按住。
“好看。”她踮脚帮他把歪了的帽檐扶正,指尖擦过他温热的耳垂,“就是像偷穿了爸爸衣服的小孩。”
“那我们试试?”他靠近一步,声音放软,“我想看你像普通女孩一样开心地逛街,而不是总被困在庄园里。我想……想给你一个正常的约会。”
苏星河的心软了下来。她看着Michael真诚的眼睛,那里盛满了对她的疼惜和想要给予她一切的渴望。正要开口,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这一刻的温情。
铃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亮,苏星河接起时,听筒里立刻炸开陈晓棠雀跃的声音:“星河!猜猜我在哪儿?”
“洛杉矶机场?”苏星河笑着挑眉,去年晓棠也是这样,带着一箱子加州阳光闯进庄园,抱着Michael的海报追着要签名。
“错啦!”那边顿了顿,声音更兴奋了,“我们在飞往加州的飞机上!我和砚之哥放寒假啦,特意来投奔你——”
苏星河手里的棒球帽“啪”地掉在地上。陈砚之?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Michael,他正弯腰帮她捡帽子,假胡子歪到了一边,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晓棠,”她放轻声音,“Michael今天刚好休息……”
“哎呀我知道!”陈晓棠抢着说,“就是听说你们在休息才来的,不会打扰的!”
陈晓棠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而且我看到报纸了!你和Michael在一起了!天啊星河,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苏星河脸上一热。
“全美国的报纸都在传好不好!”陈晓棠激动地说,“上次去的时候你还只是调理师,现在不一样了!我想看看你们怎么相处的!拜托了星河——”
听筒里隐约传来陈砚之的声音,似乎在让晓棠别乱说话。苏星河捏着电话线的手指微微收紧,去年在孤儿院,陈砚之望着Michael的眼神像淬了冰,那句令苏星河尴尬的“不然我不会放手”还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谁啊?”Michael凑过来,热气拂过她耳廓。他没听清电话内容,但见她脸色犹豫,便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苏星河刚要开口,就听见陈晓棠在那边喊:“星河,我们快落地啦!你和Michael准备好迎接我们哦!”
挂了电话,她看着Michael,有点为难:“是晓棠和陈砚之……他们说想来玩几天。”
Michael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纽扣。
上次在孤儿院,陈砚之看他的眼神像带着刺,那句含沙射影的话他听得真切,也看得出那个温和却固执的哈佛医学硕士,对苏星河有着超越朋友的关心。
但他很快松开眉头,捡起地上的棒球帽扣在她头上:“既然是你的朋友,当然欢迎。”
厨房陷入短暂的安静。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中药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如果你不想……”苏星河轻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料理台的边缘。
“不。”Michael摇头,转身认真地看着她,那双总是盛着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澈,“他说得对,你是自由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就把你关在象牙塔里。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
苏星河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还有一丝心疼——她知道要他这样敞开心扉接纳并不容易。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谢谢。”
这个吻轻如羽毛,却让Michael的耳尖微微泛红。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那今天的约会计划呢?还继续吗?在他们来之前,我们还有几个小时。”
苏星河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试试你的乔装术吧。不过假发和衣服得听我的——我可不想我的约会对象看起来像从《Thriller》里走出来的狼人。”
Michael被逗得大笑,笑声撞在厨房瓷砖上,又弹回来裹住两人。“成交!我的星光要亲自为我选‘战袍’了!”
两人像孩子玩捉迷藏似的跑上楼,打开衣帽间的柜子翻找。苏星河否决了那些颜色夸张的假发,最后挑了顶深棕色短发,看着自然又服帖,又翻出一副细框平光镜,配一件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
当Michael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苏星河忍不住“wow”一声。
短发柔和了他原本分明的头型轮廓,眼镜遮住了那双标志性的、盛满星辰的大眼睛,连帽衫松松垮垮罩着,彻底藏起了他舞者特有的肩线。
此刻的他,看着就像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普通青年,清瘦,安静,带着点书卷气。
“怎么样?”Michael转过身,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声音里带着点狡黠。
“完美。”苏星河笑着也换上一身浅蓝连衣裙,戴了顶宽檐太阳帽,“不过得快点,晓棠说下午的飞机到。”
他们手牵着手,从庄园侧门悄悄溜出去。Michael那辆几乎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旧轿车就停在路边,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车子缓缓驶过大门时,几个蹲守的狗仔只是懒懒瞥了一眼,谁也没认出那车窗后,是此刻正笑得像偷到糖的流行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