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晚饭桌上,灯光落在苏星河的餐盘里,她用刀叉拨弄着牛排,半天没送进嘴里。除夕时她脸上的笑还沾着糖霜,此刻却只剩满腹心事。
Michael看在眼里,示意管家把她爱喝的菌菇鸡汤热好,轻轻推到她手边。汤里浮着嫩白鲜菌,热气氤氲中飘着清润的草木香。
饭后不久,Michael敲响她的房门。推门见她坐在窗边藤椅上,月光漫过肩膀,手背沾着未干的泪痕,窗台上空药碗里的安神茶香早已凉透。
“怎么了?”他放轻脚步,声音比月光还软,“晚饭没吃多少,是不是不舒服?”
苏星河慌忙抹脸,眼眶仍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没……没有。”
Michael蹲下身与她平齐,见她望着稀疏的夜空,仿佛再亮的星光也照不进她困住自己的角落。“是有心事?”他指尖轻碰她的手背,“不想说也没关系,别一个人憋着。”
这句话刺破了她强撑的堤坝,眼泪涌了上来:“今天是我们中国的元宵节。”
Michael想起《中国民俗》里的上元灯节插画,喉结动了动:“想家了,对吗?”
苏星河用力点头,把时空的秘密咬在舌尖,只哽咽道:“我是孤儿,可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和姐妹像亲人。今天总想起大家围在一起煮汤圆的样子,我想回去看看,可回不去。”
Michael抬手帮她别好碎发,指尖触到滚烫的耳垂:“I know that feeling.(我懂这种感觉)”
他望向窗外,“我五岁就上台,父亲说我生来是明星,可我只想爬树、打滚、睡懒觉。No childhood, no playground, only microphones and spotlights.(没有童年,没有游乐场,只有麦克风和聚光灯)”
他笑了笑,指尖摩挲袖口纽扣:“所以我喜欢孩子,喜欢庄园里的笑声,They make me feel alive.(他们让我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覆上她的手背,“You’re not alone, Sue.下周我和哥哥们去Tito家拍《2300 Jackson Street》的MV,family reunion.你愿意来吗?见见我的家人,尝尝Rebbie做的苹果派。”
“他们或许吵闹,但很温暖。You can be part of it.(你可以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月光亮了些,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苏星河吸了吸鼻子,露出带泪痕的笑:“好啊。”
Michael望着她的笑靥,紧绷的心弦松开,却仍困惑于她偶尔提起的“未来医学理念”、新颖服饰,还有看磁带时那转瞬即逝的旧物般的眼神。但他没追问,只轻声说:“Take your time.(慢慢来)”
三月的风裹着加州暖意,吹进蒂托家的庭院。珍妮扎着高马尾跳出来:“Finally! You’re here!(可算来了)”她拉过苏星河的手,“果然像Michael说的,身上有草药混着月光的味道。”
客厅里热闹非凡。凯瑟琳笑着招手:“孩子,快来坐。Michael气色好得不像话,多亏了你。”
瑞比端来刚出炉的苹果派:“尝尝?不喜欢我给你泡花草茶,他说你懂这些。”
马龙转着棒球帽:“我是马龙,跟这家伙挤了十年房间。”杰梅因递过可乐:“他最近反常地安分,果然有原因。”
约瑟夫坐在角落,抬头点头:“Thank you for looking after him.(多谢你照顾他)”
讨论MV镜头时,电话突然响起。管家走到苏星河身边:“Miss Sue, call for you. A Mr. Chan Yanzhi.(苏小姐,陈砚之先生的电话)”
Michael手里的玻璃杯“咔嗒”轻响,眼神瞬间绷紧。客厅里的喧闹低了半度,珍妮和马龙交换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