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Michael端着水杯经过,脚步顿住。这些天看她翻《中国民俗》,知道这个节日的分量。
“今天是除夕,相当于你们的圣诞前夜。”苏星河挂了电话,“师傅让我去他家过年。”
他沉默片刻,眼里的期待像拆封的礼物:“我能一起去吗?想看看让你牵挂的节日是什么样子。”语气轻得怕被拒绝。
苏星河愣住,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Michael站在陈医师家门口,拘谨地整理着红毛衣——那是苏星河陪他在唐人街买的,绣着金线“福”字。“别紧张,师傅一家很随和。”她帮他理好领口。
不大的房子里满是暖黄灯光,师母在厨房忙碌。穿红色羽绒服的陈晓棠从里屋冲出来,看见Michael瞬间瞪圆眼睛,红包袋掉在地上:“M-Michael?!”
她是狂热粉丝,语速快得像蹦豆子,“你的每首歌我都听过,巡演录像看了一百遍!”
“谢谢支持。”Michael微笑回应。
陈医师从里屋出来打断:“Jackson先生,多谢你照顾星河。”把红包塞进他手里,“新年红包,讨个吉利。”
里屋又走出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金丝眼镜下眉眼清俊:“我是陈砚之,陈医师的侄子,哈佛医学硕士。”递给苏星河一杯热茶,“早听叔叔说你了,异国他乡学中医不容易。”
“我还差得远,好多西医知识不懂。”
“正好,我学西医。”陈砚之眼里闪光,“我们可以互相请教,气血调和或许和免疫系统有关联……”
两人从中药配伍聊到细胞再生,从《本草纲目》说到医学期刊,笑声混着饭菜热气像熬好的甜汤。
“我们算是中西合璧了。”陈砚之举杯,“改天带你去哈佛图书馆,有你需要的资料。”
苏星河眼睛一亮:“太好了!”
对面的Michael筷子顿了顿,饺子凉了半截。他看着苏星河眼里从未有过的亮,看着陈砚之给她剥虾、替她夹走碗里的香菜(他记得她不爱吃),心里像被细针扎着。
满桌菜都没了味道,连素饺都酸得发涩。他想插话,却发现自己不懂中医,也不知道哈佛图书馆的样子,插不进他们的话题。
默默喝着米酒,忽然想起昆西早上的电话:“小子,你提苏小姐的次数比新专辑还多。”当时只当玩笑,此刻心脏却被轻轻攥住,碗里的倒影陌生得让他心慌。
守岁时,孩子们在客厅放烟花,窗外炸开绚烂光影。陈砚之给苏星河讲波士顿过春节的趣事,Michael坐在单人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像闯入别人故事的过客。
苏星河回头撞见他发呆,递过一个橘子:“不喜欢热闹吗?”
他剥开橘子,递一瓣到她嘴边:“很甜,你尝尝。”见她咬下,忽然说,“明天我在庄园搞春节派对,请师傅一家和孩子们来,你教我包饺子,好不好?”语气急切,怕被拒绝。
烟花照亮他眼底的期待,苏星河笑着点头:“好啊。”
那一刻,他心里的涩味淡了些。从未恋爱过的他不懂这种情绪,只知道不想让她对着别人笑,不想让她的世界里有自己够不到的角落。
夜渐深,陈砚之送他们到门口,对苏星河说:“下周末回学校,你有空随时来找我。”
Michael忽然握住苏星河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坚持:“她下周要教我熬草药,没空。”说完自己也愣了——这话里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星河没察觉异样,笑着道别。车开上公路,她看着窗外灯火,只当陈砚之的欣赏是学术惺惺相惜,心里满是医学知识,想着能更好地帮助Michael。
而Michael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没松。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华人区灯火,他只想快点回到梦幻庄园,回到那个有她的药香、他的音乐,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车窗外的月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银。他轻轻吁气,原来有些情绪,就像熬药般在时光里慢慢升温,直到漫出陶罐,烫得人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