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阳光带着新年的冷冽,透过巡演大巴的车窗,在苏星河手里的保温桶上晃出细碎的光。桶里是刚炖好的黄芪乌鸡汤,当归的醇厚混着枸杞的甜,正适合给连唱五场的Michael补气血。
1989年1月16日至27日,Michael在洛杉矶纪念体育竞技场举行了五场演唱会,这些场次是因他之前生病而取消的补演。
“前天晚上那场补演的收入,已经让律师转给‘美国帮助儿童协会’了。”他接过保温桶时,指尖还带着舞台灯光灼过的温度,眼尾的红没完全褪去,“他们说会用这笔钱建一座新的阅览室,给那些没书读的孩子。”
苏星河笑着点头,帮他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她记得那天演出结束后,他特意让助理把后台剩下的零食和玩偶打包,说要亲自送去协会的临时收容所。
孩子们围着他欢呼时,他眼里的光比舞台聚光灯还亮,可转身回酒店的路上,却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连续的高强度演出,早已让他的旧伤隐隐作痛。
这半个月,她几乎成了他的“移动药箱”——白天在后台备着安神的薰衣草茶,夜里等他卸完妆,就在酒店房间铺开艾灸盒,用温热的艾绒在他肩颈的穴位上游走,驱散连日嘶吼带来的淤气。
他总说她的手法比理疗师轻柔,像“春风拂过草地”,可她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深的青影,总觉得做得还不够。
1月27日的洛杉矶竞技场像被点燃的星河,接近两万人的欢呼浪涛般拍打着舞台。
观众们把打火机、手电筒高高举起,汇成摇曳的星火之河,嘶吼与跟唱震得场馆墙壁发颤,有人举着手绘的“KING OF POP”纸牌哭得肩膀发抖——
此刻的Michael早已是全球乐坛的神话,他的名字响彻每一块大陆,每场演出都像一场全民狂欢的朝圣。
当“Bad”世界巡演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Michael跪在舞台中央,汗水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苏星河站在侧台,看见他抬手抹了把脸,灯光下,他耳后那块被粉底遮盖的皮肤,隐约透出片不规则的瓷白。
回到梦幻庄园时,已是深夜。车刚停稳,Michael就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Sue,今晚早点休息,不用管我。”他总说她的姓氏“苏”读起来很像英文名的Sue,这样单音节的叫法也多了些许亲切。
Michael说完即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在廊灯下被拉得很长,少了往日的轻快。
苏星河望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发紧。她回房放下行李,终究还是忍不住往他的房间走去。虚掩的门缝里,漏出点微弱的灯光,混着压抑的、像被捂住的呜咽声。
她轻轻推开门,心脏猛地一缩——Michael蜷缩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他没穿演出服,大衣下只套了件宽松的黑T恤,后颈处的白斑像雪一样蔓延开来,越过衣领,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白。他的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死死抓着沙发套,指节泛白,那哭声细碎又绝望,像迷路的孩子在寒风里发抖。
“Michael?”苏星河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轻得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