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好看的,那么久了还没看够?”清晨的车窗上氤氲出一层雾气,回骁徒手抹开水汽,透过玻璃上的倒影去看身边的人。
危晗还没练出单手开车的本领,只能用话顶他,“要脸吗你?”
他心情正好,骂他的话照单全收,还句句都有回应,“从来没要过。”
黄灯变红,她刻意猛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将将停在白线前。惯性的原因,回骁整个人狠狠往前冲了一段,又被安全带死命勒回座位上。一来一回,跟坐过山车似的。
危晗这么戏弄他,他还是不恼,反倒对她的小把戏甘之如饴,“又生气了?”
“该生气的是你。”她用力踩住刹车,想借此把所有的怨气都宣泄出去。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负责的工作想要顺利开展就这么难。
回骁扭头去看她,给出真诚的建议,“这样开车,刹车片磨损起来很快,对轮胎也不好。”
“我又不是赛车手,还得考虑保胎的问题。”危晗点着面前的屏幕,对着挡风玻璃开了点儿冷气。
“零件都用不坏,你们上哪儿赚钱?我这是为你们着想。”她大言不惭。
危晗气鼓鼓的腮帮子吹弹可破,皱着眉的样子非但不扭曲,反而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娇嗔。回骁没忍住,趁她没防备之时越过中控台狠狠伸手捏了一把,柔软的触感还是和印象中一样好。
危晗并不抗拒他突如其来的触碰,肌肤相触之间,她反而得到了他的安抚,情绪也随之逐渐平静下来。
眼见着红灯即将变绿,回骁松开手,重新坐好,“反正水泥地要重新浇,无所谓。”他明白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什么。
“你就不怕别人得寸进尺?”危晗这回的起步十分平稳。
“害怕我就不回来了。”
她慷慨地跟他分享今日见闻,“我今天可听别人说,你在北京是做大老板的。”
“哦。”回骁尾调悄悄上扬,仿佛对自己的传闻很感兴趣,“我要真是大老板,肯定第一个包养你。”
“你包养我?”危晗没那么容易相信男人的鬼话,“人家还说你在那儿犯了事,是迫不得已才回来的。”
相比起危晗尚存的一点儿大惊小怪,无论传出什么版本,回骁都见怪不怪了,“教过你了,在村里得夹紧尾巴做人。”
“夹得很紧了,你不知道而已。”不正经起来的时候,危晗比他还不正经。
她越来越放飞自我,回骁也有接不住她话的时候,“信不信,今天你送我,传出去又是一出好戏。”
他没厌恶,反而一副很期待的表情,“说不定都说你包养我。”
“是吗?”危晗看准了,飞快地腾出手撩了他的下巴一下,“乐意之至。”
危晗的办公室回骁没少去过,回骁工作的地方危晗还是第一次来。偌大的修车厂里,待修的车辆排成队,角落堆满了二手车,浓郁的工业化气息跟村里的小农作风完全两幅景象。
她以为他工作的地方无非是个三无小门店,说不定是连名字都没有的那种,不曾想镇上还有规模这么大的修车厂,生意看起来也比她想象中好太多。难怪回骁常常很晚才回家,回家时神色看起来也十分疲惫,这样的工作强度要说不累几乎是不可能的。
车好车坏就跟天气一样,是算不准的事,一大早厂里又来了新活儿,已经有同事钻在彻底忙得热火朝天。回骁也没功夫多带她参观,下了车只靠在窗边郑重叮嘱:“别轻举妄动。”冠冕堂皇的样子好像刚才在车里跟危晗调情的不是他。
危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着淡淡的粉,“我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吗?”
“别人的闲事我不清楚,”回骁微微俯下身子凑近她,“但我的闲事,你很爱管。”
“别自作多情了。”危晗一巴掌推开他的脸,对他的自恋嗤之以鼻。
回骁不再逗她,“回去注意安全。”
舅舅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见回骁有异性相伴,眼底皆是对年轻人恋爱的喜悦。但他到底是个生意人,懂得说话的分寸,小心试探:“带女朋友过来了?”
回骁望着危晗远去的车灯,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浮:“她算哪门子女朋友。”
舅舅也不给他留面子,当场拆穿他,“还没追到手?”他没能跟车里的人打上照面,可光看车就知道人不好惹。
这次轮到回骁不买账了,“说反了吧,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