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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七节英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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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耳中听鹤谷主一字一句道毕,只觉心头电光石火,种种前因后果刹那间串作一处,邱长治那番阴毒算计,已然昭然若揭。

周启明身死,她原以为邱长治已然远遁,碧霄山便可暂得安宁,如今方知,此人退走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借金雀儿乃是胡人的旧怨,挑动九华山易锐心中宿仇,叫碧霄山与九华山两大门派互生嫌隙,互相猜忌;再将何山主手刃周堂主一事,尽数扣在自己修习迷音邪功、蛊惑山主的头上,这般一来,何山主昏聩受惑、谢明渊一众主事之人无力弹压内乱的丑态,便尽数摊在天下江湖眼前。

待到各派人心浮动,邱长治便可高举大义清君侧的旗号,堂而皇之重回碧霄山,攫取权柄!

更有那枚湖珠溪葵蕤!

眼下为抗蛮各路豪杰都将汇聚于碧霄山,怀璧其罪,邱长治必然还要借着江湖流言,撺掇群雄前去抢夺,金雀儿孤身漂泊,此番必然将身陷险地。

一念及此,沈卿心中满是懊悔。自己终究是大意轻敌,只看见眼前除去周启明的快意,竟没看透邱长治深藏腹中的祸心,酿成如今这般局面。

她再不做半句辩白,上前一步,双膝微微一屈,对着鹤谷主深深一揖。

“谷主明鉴,此事是沈卿识人不明,轻看了邱长治的奸谋,才惹出这漫天风波。”

若水见沈卿将罪责一并拦到自己头上,刚要出言为其辩驳,就见沈卿已然直起身来,神色虽有愧悔,眼神却未有半分颓丧,依旧清亮如寒刃。

“沈卿不敢久留药王谷叨扰,事已至此,碧霄山危在旦夕,谢师兄、任师姐一干人尚在局中煎熬。思来想去,秀海山或是能求得外援,解碧霄山眼下困局,我这便动身前往秀海山,姑且一试。”

说罢她转身,目光越过陈斯,落向若水。

方才若水不顾一切闯进来为自己辩驳,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尚在眼前,沈卿心中一暖,开口问道:“若水,你可愿随我同往秀海山?”

话音才落,至今沉默不言的陈斯便踏前半步,挡在若水身前,袍角微动,语声温厚,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劝止之意:

“沈姑娘,万万不可,如今江湖之上,你的声名已然狼藉,各派皆对你颇有微词,若水若是与你结伴赶路,一路行去,免不了要受你的牵累,遭江湖人非议,凶险难言。”

这几句话入耳,沈卿曾经那些令人不悦的记忆骤然苏醒,在现代时,自己四处讨好,但身边依旧空无一人,那种一个人上厕所、吃饭,课间无人陪伴的生活自己不想再过了。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也知陈斯所言句句是实在道理,并非有意刁难。她缓缓颔首,假装轻快:“陈师兄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此去前路莫测,风波遍地,确是我孤身一人前去,方才最为稳妥。”

“我不!”

若水一把拨开身前的陈斯,快步冲到沈卿身侧,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眉宇间满是执拗:“什么劳什子江湖名声,旁人爱怎么嚼舌根便随他们去!我何惧这些闲言碎语,我定要同沈卿一道走!”

沈卿望着她满面决然的模样,鼻尖陡然发酸,伸手伸出双臂,将若水轻轻揽入怀中,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感受那掌中的温暖。

她将下巴微微抵在若水的发顶,低声安抚道:

“若水,自入碧霄山,我去结交任师姐、谢师兄,原是想着寻几分江湖依仗,以求安身。可唯独与你相处之时,我才是真真切切,打心底里欢喜你,想要交你这个朋友。得你为友,实是我此生莫大的幸事。有你在旁,我便好似有了家。”

说罢她缓缓松开怀抱,双手扶着若水的双肩,目光恳切:“可正因如此,我才万万不能叫你因我蒙受伤害,担上无妄之灾!”

她转头望向鹤谷主,又看向陈斯,郑重拱手:“若水便托付二位。还望谷主、陈兄多多照拂,沈卿就此别过!”

“沈卿......”若水红着眼还想再说什么,伸出的手却抓了空,只留沈卿衣角的残影。

沈卿不敢再多做半分耽搁,旋身出了竹舍,院外那匹悠然自得的老妈依旧拴在老槐树下,她飞身上马,握紧缰绳,双腿狠狠一夹马腹。

马匹长嘶一声,四蹄翻腾,踏碎满地日光,卷起一路尘土,向着秀海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药王谷的屋舍林木、那不舍的目光,还有昨日的迷惘与不安,转瞬便被远远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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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翻飞,山道上尘土飞溅,风声在耳畔呼啸,往日盘绕在沈卿心底的彷徨、纠结、患得患失,竟随马蹄扬尘尽数抛却。

先前在药王谷,看着若水与陈斯言笑亲近,心底那股占有作祟的醋意,此刻回想起来,反倒叫她暗自赧然。

她总盼着自己是若水心中头一份的唯一,见旁人分得半分暖意,便暗自怄气,可转念忆起竹舍之内,若水不顾谷主威压,不顾一切闯进来为她辩白的模样;忆起无数次危难关头,皆是若水抢在身前,替她挡下明枪暗箭。

朋友之交,便应是如此吧。

若水待她已是掏心掏肺,自己反倒执着那点儿女情长般的占有,何其狭隘。

马背上颠簸摇晃,前路茫茫,思绪却如潮水翻涌,飘回年少时。

自父母分开之后,她心底便惧怕如同鲁强那般,遭周遭人排挤孤立,于是总是装出一副热络开朗模样,硬凑进顾萍、吴雯雯的圈子,刻意讨好,曲意逢迎,拼尽全力想要融进人群。

可人心雪亮,是假意逢迎,还是赤诚相待,旁人哪里会看不破。

正是因为遇见了若水,自己才能彻悟此中道理。

若水这样的朋友何其珍贵,那些泼向自己的污名、江湖的唾骂、刀兵祸患,她一人扛下便足够,万万不能牵连那个待她以诚的人。

且碧霄山上一众真心待她之人尚陷困局,秀海山苏少游所求未知,安山主胸中更不知藏着何等图谋,此去不可再逞一时血气,贸然莽撞。

她一身的九年义务教育教材,所学博古通今,尽数要拿来筹谋布局,拼尽一切护住那些善待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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