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穆迟突然呼吸一窒,倒吸一口气!
“贝利厄被抛弃了!”
——
“萨麦尔的舰艇进去多久了?”
陈冯雪坐在操作台跟视讯中的女人通话。
他的身下躺着十几具尸体。他们横亘在银灰色的地板上,看上去已死去一段时间。唯有地板上的血痕还在苟延残喘,蛇一般在地面上攀爬,汇涌在一起,变成了一片血泊。
这些隶属于护卫军的军官们面容扭曲,临死前的惊愕被凝固在了脸上,似乎仍在诘问,这个明明是同伴的人怎么会突然发动攻击。
伊芙琳娜看了看时间:“快一个小时了。”
陈冯雪沉吟几秒,微微点了点头:“那差不多了。伊芙,你去联系靳珩之。”
“好的,不过老师,他们会信么?”
陈冯雪笑笑:“我会配合你。”
说着,他熟练地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在校准好炮口,将之对准不远处那座金色的旗舰号时,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办妥了,我们也该回帝都跟首相要奖励了吧?”
话音未落,那热射线轰轰烈烈地从炮□□击了出去!
——
固若金汤的指挥舰艇突然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像是经受了一阵突至的攻击!
会议室中也未能幸免。
身形不稳中,通讯设备中涌来一片将领们的汇报,他们的声音焦躁而惊愕,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某种预告,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贝利厄大人,舰艇突然遭受攻击!经排查,是护卫军中的两艘!我方已展开防护屏!”
“是陈冯雪和伊芙琳娜!他们背叛了!”
还未来得及反应,又一阵急报又如洪水般突至:“贝利厄大人,靳珩之的军队突然出现!请进行指示!”
“还有帝国军——!帝国军几乎倾巢而出!”
它们交织在一起不断回响,在这间寂静无比的空旷房间呼啸、撞击,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狂风暴雨。
比起他们,反而是置身在台风眼中的人们更加平静。
闻寂抬起手,看着剑身凹槽中变得稀薄的蓝色光芒,说:“这是你借来的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力量?”
向导与哨兵相伴而生。如果说哨兵是为了破坏而存在,那么向导便是守护哨兵的存在:他们的精神力量天生能够平复哨兵的狂乱,给予哨兵们短暂的平静。
这样的保护或许一开始只是自然的恩赐,只是,在漫长的历史中,这种守护力量也被忌惮着力量的人们利用,变成了某种制约武器。
哨兵学校中“静息室”便是利用这样的原理而建立起来的东西。
如今,他们出现在了贝利厄的会议室中。
闻寂不由想,果然如穆迟所判断的那样,这个人或许与帝国中的某位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站在这里,他更加能够确认这一点。
贝利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切断了桌面上那些闪烁不停的通讯装置,动作优雅地像是在关闭掉扰乱招待客人的杂音。
闻寂提着剑向前走了几步。
一个身影站到了贝利厄的面前,闻寂淡漠地开口:“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萨麦尔?”
黑暗早已吞没了萨麦尔的表情,这个名副其实的人形兵器说:“这就是身为武器的最终宿命罢了。”
闻寂一阵默然。
在这个世界中,有人会驾驭力量本身,而有人会被力量所驾驭。
精神力仍在一点一点流失,他捏了捏剑柄。其实也并不打紧,因为于他而言,被强制压制下去的力量根本不足挂齿。
他看向那个导演这场请君入瓮戏码的人,开口道:“想用这种方法困住我?那么你还是过于天真了,贝利厄。”
然而那厢,贝利厄却笑了笑。
黑暗中,一点红光一闪。闻寂看到,贝利厄手中似乎又多了一个物件,他微微动作,又道:
“不。只要有一会儿能将你困住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恍若梦呓:“我们很快就要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沉眠在这永恒的寂静之中。”
贝利厄的话还没有讲完,萨麦尔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他的双目渐渐被血色染红,紧接着,身形暴涨,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个被力量吞噬的怪物。
这怪物天生会选择对手,在一阵突然响彻整个机舱的女声中,直直地朝着闻寂冲了过去!
那女声机械而淡漠,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警告:本舰自动销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三分钟!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