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决一死战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我还需要你,萨麦尔。”
萨麦尔缓缓点头,像往常一样,伸手朝他行了行军礼:
“至死愿追随大人。”
——
“没想到,那个古板的萨麦尔竟然真被说动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萨麦尔伸手敬礼那一帧。靳珩之一脸惊讶地看着,似乎有些惊讶。
穆迟也仔细看着,一时间思绪纷飞。
这是闻寂随着萨麦尔的船舰进入叛军势力范围后,最后传过来的一则通讯。
当时,他们一致认为,当萨麦尔说出第十三舰队已经前来增援的消息时,贝利厄一定会高度戒备阵营后方。因此为了万无一失,闻寂主动切断了通讯波段。
穆迟立即表示了对这件事的担忧,说,如果这深入腹地的计划失败了怎么办?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一切会按照设想进行,必须要准备Plan B。
但是闻寂却看向他,还有比这更能将损失减少至最少的方法么?
穆迟一震,许久都没有回神。
是啊,如果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控制叛军首脑,那么群龙无首的叛军定会方寸大乱。或许也会有挣扎,但也一定会比硬碰硬好很多。
但是,但是你将自己又置于何地?如果真的失败了,你可能会……
穆迟不忍再想下去,闻寂那时侧身看向他,声音极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穆迟因为这一句喉咙一紧,攥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在对方一句安抚性质的“相信我”中,还是选择放松下来,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反对。
之后的行动,像是为了让他安心,闻寂同意在行动时尽可能地打开通讯,让穆迟能够关注到他那边的情况。
穆迟收回思绪,再次紧盯屏幕画面,他敏锐地抓住了靳珩之话里的关键词,反问道:“古板?”
靳珩之看他一眼:“是啊。”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这家伙尽管在毕业多年后,学校里仍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比如?”
“嗯,”靳珩之摸着下巴,眼睛望天似在回忆,“你知道吧,哨兵学校规矩一向严苛,其中有一条就是犯了错的哨兵必须去‘静息室’内待够120个小时才能出来。”
靳珩之说着,看到穆迟流露出有些迷茫的表情一阵好笑:“你竟然不知道‘静息室’?你是古代人?”
见穆迟投来无波无澜的目光:“我记得,你还没道歉?”
靳珩之一哽,投降着解释道:“‘静息室’可是个可怕的地方,进入的哨兵无一例外会被强制性地进行精神安抚。”
穆迟皱起眉头:“强制性的?”
“是啊。非自愿性质的哨兵被强制安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穆迟一愣。
“精神会极度痛苦,所拥有的超越人类基因的力量也会被削弱、甚至于剥夺。”
“然后,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完全无光的环境里待够十天。”
十天,穆迟突然觉得,这所谓的静息室不就是监狱里的“禁闭室”么?某种意义上,这个社会对待哨兵们竟也像在驯服一群野性未改的猛兽一样。
靳珩之看他错愕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当然就是说说而已,实质上第五天、第六天左右就放出来了。”
穆迟便道:“那这跟他古板有什么关系?”
“哦,是这样,这位朋友啊,当时可能是犯了什么错,在被教官罚去静息室第五天时,竟然拒绝了出去,非得待够第十天才出来。”
“所以咯,这么守规矩,不是死板是什么?”
穆迟听在耳中,因为靳珩之略显夸张的语气,心情上有所好转。
本想起身让紧绷的神经有所放松,只是,刚刚站起身,脑海中却“滋”的一声,炸开一丝火花。
“你说他很守规矩?”他站起的姿势停在半空。
“是啊。”
放在桌上撑起身体的十指微微收起:“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军中规矩是右手行礼吧?”
“对呀。”原本靳珩之回答得十分轻松,但或许是穆迟的语气太过严肃了,他脸色都正经起来,“怎么了?”
那时候,穆迟却指着画面定格的那一幕,面无表情地说:“那为什么他最后举着左手给贝利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