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穆迟的眼前便闪过一道人影。如果,如果闻寂知道了这个消息……穆迟不忍心再想下去,心下一阵剧痛!
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臂膀,穆迟一怔,看过去,是怀中勉强睁开眼的闻桓郢。
“穆……穆迟吗?”
“教授,别讲话了!你现在需要……”喉咙发酸,扯得穆迟语调中都带着哽咽。
“不管发生何事,请不要……不要……”
闻桓郢却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陌路,即使嘴巴中不断涌出血液,仍然与即将来临的死亡做个斗争。
“……不要离开闻寂,你对他……对他……很重要……”
一股极重极重的力道从臂膀上传来,就像是这位老者要将毕生牵挂与责任交由给自己一样。穆迟的视野模糊一片,心中扬起千万般的思绪,但他无能为力,所以到最后,他只能重重点了点头:“好。”
闻桓郢放下心来,眼神涣散之际又拼尽全力,凑到穆迟耳边,似还要再做最后嘱托。
只是,当那几句一字一顿地落在耳中时,穆迟仿佛听到了惊雷乍起的声音。那时,极度震惊之中,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已悄然而至!
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末梢像大脑传递,皮肉被尖刃剖开,在里面肆意闯荡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转过来,一双赤红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竟然是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面具男。
穆迟额角冷汗直下,攥着拳头就要给对方一击。然而这一次,对方竟然轻而易举地挡住了他的攻击。穆迟惊觉,对方的力量竟然有了极大的增强。
怎么回事?
僵持之际,看着那双怒目圆睁的赤红双眼,穆迟感觉到,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副模样。
但现实不容他细想,对方的力量也在不断攀登,最后竟然将他的短刀挑飞,同时就攥着匕首捅了过来!
穆迟身子猛地向下一缩,避开攻击轨道。短刀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穆迟身形一歪,使用全身力量撞向了对方腰腹部。
那面具男闷哼一声就被撞翻在地,穆迟趁他身形不稳,手上动作便将对方手中那柄匕首夺来,握在了自己手中。
时不我待!
穆迟目光一紧,瞄着脖颈就想给那人最后一击,只是这时,一道人影陡然插在他们中间,穆迟的手停在空中,匪夷所思地看向那人。
竟然是奄奄一息的闻桓郢。
就这样,一柄短刀从闻桓郢的后方探出头来,在愣怔的几秒间直直咬向了他的心脏部位。
——
山洞之外,无垠的夜空之下,仍有两队人战斗正酣。
他们将茂密的树林作为主战场,誓要分出个胜负。
以前作为队友,受限于规定以及名义,他们并不能使用全部力量比出高下。但今时不同往日,当失去一切束缚后,他们便能用最原始、最本能的力量互相碰撞、燃烧。
一片狼藉,旗鼓相当,而又酣畅淋漓。
尽管不想承认,哨兵这种特殊人群似乎便是人类破坏欲望、崇尚力量的象征。这种破坏、征服欲其实并不陌生,在没有哨兵出现的年代里它已普遍存在在人类历史上,而现在似乎只是一种更具象化的表现。
或许这才是将哨兵剥离出社会层面,只为军队服役这种规定出现的根本原因。
但很快,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精神波动的出现,叫对战的双方都停滞了一秒钟。
哨兵这种族群,天生便是弱肉强食的。所以这才是他们能服从闻寂的原因——一个强悍的人天生便是领袖者。而如今这股力量的出现也让他们偃旗息鼓。
因为它不仅强大,更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感。
“队长!”
尽管身处不同的区域,陆晚州和陆星野也几乎同时往山洞那处看了一眼。
而感应到这股力量的敌人们,也像是有了默契,几乎在同时停下了攻击,并且,同时隐去了身形。
战斗已毫无意义,清醒过来的两人朝着那处狂奔而去,他们都知道这异常代表着什么。
——那是一个哨兵在陷入精神狂乱之后,发出的最后一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