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萧客再是蠢钝也反应过来,原来主子派去保护大小姐的暗卫其实是保护公主的。
原来自家主子真正心系之人是公主!
那么之前留在知府衙门的也是公主?与主子朝夕相伴的还是公主?还有主子吩咐他去买的广绣留仙裙实则也是送给公主的?
“属下明白了。”萧客一拍脑子,瞬间反应过来,“几个暗卫自从传出这张纸条后便再未有传递别的消息了。”
话音落下,屋内寂静了好半晌。
萧客站在闻呈奕的身后听着由窗外透出来的越来越轻的雨声。他的眉头蹙得很紧,暗卫接连失踪的事情不可谓不棘手,可他又毫无应对之策。
闻呈奕抬手一掐自己的眉心:“可还有别的事?”
萧客摇摇头:“没有了。”
闻呈奕慢慢收起桌上的画:“明日返程的事项可都安排妥当了?”
萧客恭敬回道:“回禀主子,都安排妥当了,明日辰正便可出发。”
闻呈奕微微点了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萧客垂首准备告退:“是。”
“咕咕,咕咕——”
窗扇外头骤然间响起鸽子的声音。
萧客连忙上前打开窗扇,见一只信鸽停在窗柩处。他抓住信鸽取下它脚上绑住的一张小纸条,接着放开信鸽将纸条呈给正望着窗外的闻呈奕:“主子,好像是皇城传来的消息。”
他按照主子的吩咐将那张摹本和那晚见到过的半块玉璧画下一同飞鸽传书到皇城,希望皇城中的那位能查到些消息。这么多日过去一直未收到消息,原本打算回到皇城后再做打算,结果要回到皇城的前夕便收到了这封重要的飞鸽传书。
萧客下意识想要关上窗扇。
闻呈奕连忙喊住:“不必关了,就让它开着吧。”
“是。”
闻呈奕望了眼此时星辰布满天幕的夜色,不禁好奇电闪雷鸣是何时间褪去的。他伸手接过纸条,展开后只见到三个娟秀的字──玄星阁。
闻呈奕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玄星阁。”
萧客闻声,面色亦是沉重:“照她的意思,主子的玉佩真是被玄星阁拿走了?”
闻呈奕冷淡道:“八九不离十。”
萧客立即犯了难色:“主子,玄星阁已经识得了您的身份,您的东西还被他们夺去。接下来我们要如何行事?”
闻呈奕阖上眼,手指一下轻一下重地轻扣在桌案上,摇了摇头只道:“你且退下吧。”
“是。”萧客不再多言,垂首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关门声骤然响起,室内又恢复成最初的寂然无声。
闻呈奕的手指顿住,展开已被他揉皱了的小纸条,继续看着上面写着的一字一句。分明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此刻见了只觉陌生。
——公主避开众人与溯朝二殿下共处一室。
避开?
难道她连巧喜那个丫头也被屏退了吗?
孤男寡女待在一处能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她就这般喜欢他的弟弟吗?喜欢到为他缝制衣物并亲自相送,喜欢到被他刺伤还要替他隐瞒,甚至喜欢到可以将身心交付?
闻呈奕冷笑一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幕,眸底戾气深沉翻涌,仿佛此刻的星辰般数以万计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身体终是忍不住这般的痛苦,他重重咳嗽一声,喉咙内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
他起身抄起桌案上置着的空药碗,眸色狠厉地往地上一掷。
“哗啦──”
瓷片碎了一地,闻呈奕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良久,他坐了回去,身心俱疲地靠在椅背,继续抬眼望向窗外。
看着星光闪烁然后渐渐陨落,直至晨光微露。
……
闻婉婷一早便收拾好行囊,她走出门后发现春杏早早便等候在了门口。
她不禁纳闷:“春杏,你有何事?”
春杏瞬时红了眼眶,双膝下跪,哭得好不可怜:“姑娘,奴婢舍不得您离开,想送您去忘忧楼,与您做最后的离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