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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六章 蜀地扶危(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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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考虑地方官员与豪族是否配合,即使所有人都很配合,单就各个地区文书的流转都需要时间。更不要说各地船只与民夫的征调。”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在地动中活下来的人,活生生的饿死?”叶青悟的言语中带着怒意。

唐云舟诧异道:“怎么?威镇的官员和豪绅没有在筹粮赈灾吗?”

“筹粮?如此大的地动,官员和豪绅的房屋比平民的房屋更坚固,反而更容易被压死,本就没能都活下来。”叶青悟牙关紧咬,“官仓都塌了,何况那些豪绅的私仓。活下来的那些,看到这种情况,早就带着带着不多的米粮,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唐云舟垂首,没有答言,细长的丹凤眼中流淌着不可言说的悲伤。

火光照着叶青悟的眉眼,清亮而锐利,她反复斟酌着:“绵郡附近百余里的城镇都遭了灾,不可能从附近筹粮。就没有别的方法搞到粮食吗?”

“……”一旁的唐云舟思量许久,“还有漕粮。”

“什么?”叶青悟没有听清他说的话。

“还有漕粮。”唐云舟边在心里盘算,边娓娓道来,“朝廷每年都会由曲河和云江往沿线的咽喉仓和中转仓运漕粮,以保证粮草储备。而绵郡和威镇都靠近云江,离这里最近的中型仓是宜庆仓。漕粮有专门的漕船和漕军进行运输,不需要临时征调民夫和船只。若朝廷下达文书调用距离此地最近的漕船,直接从宜庆仓往威镇运粮,计算上文书流转和船只调动的时间,大约十日左右就能将粮食运抵威镇。”

叶青悟犹豫地说:“可我听闻漕船向来是有定额的,不要说更改路线,即使是没按照时限到达,都会被降罪。即使我们不计代价,可究竟要如何才能调动漕船用于赈灾?”

叶青悟的话点醒了唐云舟——不计代价?

不计代价……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是啊,人命关天,是应该不计代价的。

叶青悟想得出了神,思绪却卡在原地。唐云舟在心中反复掂量,最终作出了决断:“截漕。”

“什么?”

“现下正是秋后,算算时日,今年的漕船已经在路上,如果将在巴蜀、荆楚附近的漕船……”

叶青悟灵光一闪,领悟到唐云舟的话意:“你的意思是……”

“只要漕船接到紧急征用的截漕公文,装满漕粮的船,可以直接被调来绵郡,连公文流转的时间都可以省去。”

“截漕公文?”

“是,截漕公文可以直接由钦差大臣下达,省去了上报朝廷的时间。”唐云舟的眸光骤亮,宛若天上的繁星,“两日,最快不到两日,漕粮就可以到达绵郡和威镇。”

叶青悟的眉头却没有展开:“且不说是否有这么个钦差大臣,就算真有个钦差大臣,要怎么说服他下达这样的公文。再者,漕船早已经过巴蜀……”

“不会的,为了防止意外,每年的漕船都是秋后开始分批运送,现下这个时日,定有分批的漕船在云江上,巴蜀附近定有某个批次的漕船。”

“可钦差大臣……”

唐云舟抿紧嘴唇,狠下心做了决定:“我去……”

“啊?”叶青悟模糊地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一丝危险,不甚清晰。

“我去假扮钦差大臣……”

“不行!”叶青悟心头一震,登时呵止道,“这绝对不可以,太危险了。而且我们根本了解朝廷现在对赈灾的部署,你这样贸贸然前去,一句话说不对,就会暴露,实在太冒险了。”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唐云舟眉色如澜,神色未变分毫。

“……”叶青悟哑然——自己对朝廷赈灾的流程,并不如唐云舟这般熟悉。现下四周的城镇都遭了灾,除了让朝廷拨粮,她根本提不出更好的办法。

“还是你要看着这些灾民活活饿死?”唐云舟神色自若地将散乱在地上的药臼收进了药筐里。

“可……”叶青悟支吾了半晌,可她既提不出其他的建议,也提不出反对的理由。又挣扎了一会儿,她含糊地问道,“可就算如此,你要扮成谁呢?”钦差大臣必是朝中重臣,定与地方大员相熟,一个不慎,定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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