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别的任务?是那种不能中途离开的那种?”
她眼神警觉,语气却变得迟疑。是经历了太多,她不再轻易信任任何看起来专业的人。
“不用担心,和你们脱困不冲突。”
夏宁宁咬着唇点头,回身看向那只站在假石上的企鹅——那具人兽杂糅的残形,她的朋友。
“我去把小意带出来。”她低声说。
于是,他们的队伍组成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小意的步伐缓慢,身躯像企鹅那样前倾,但偶尔却又露出人类脊柱和膝关节的僵硬折线。她拖着鳍状的双臂,步伐像一部慢得发卡的旧录像。每走一步,爪蹼摩擦地面,发出咔哒的水声。夏宁宁小心扶着她,像在陪伴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人。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连朝栖皱眉,低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涟走在他另一侧,双手背后。
他漫不经心地道:“她说去办公区找线索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打晕了。醒来时,有人告诉她去医务室检查……她就去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医务室?”连朝栖眯起眼,“谁跟她说的?”
他下意识看向小意——那个羽片下藏着耳钉和齿痕的混合体。
“嘎……嘎啊……”小意像是努力想要回应,但发出的声音却像电锯割过冻鱼,一半人类含糊的语调,一半是干裂的鹅叫,混杂得叫人头皮发麻。
连涟懒洋洋地翻译:“她说她也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模模糊糊的,被打了一下就昏了。醒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
“她去的时候,是自己走的吗?”
“……是。”连涟挑了下眉,“她说那时候神志还有点清醒,只是很晕。她以为是工作人员。”
连朝栖沉默不语。他心头浮起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
这地方,有人在筛选受害者。
而医务室——或许根本不是用来治疗的地方。
水还在涨,冷得像是要把骨头缝冻开。
半人半企鹅的小意踉跄地踩在积水中,羽绒拖曳着水迹,留下一串混合着血腥与潮湿的痕迹。
连朝栖站在水痕之间,看着水面倒映的光线一闪一闪,像碎掉的紧急信号。
现在有三个方向可以选。
一个,是先找出路。
他知道,规则中提到白线是离开的方向。如果能顺着这条路离开,把夏宁宁和小意先送出去,再回头应对剩下的事,最稳妥。
第二,是去医务室。
不光是为了查清小意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前那些奇怪的医疗文件,济川的标记,还有玩偶体内的异样结构,全指向那片区域。那地方,也许藏着整个副本的某个源头。
第三,是去找商亦,前往维修室。
按照商亦说的,那玻璃缸破得不彻底,水压再积一点,整个海洋馆的底层都会灌满。他手上还有维修工的权限,或许能帮他们暂时延缓结构坍塌的速度。
这三个选择,每一个都不轻松。
但连朝栖心中已有判断。
他还是更倾向于,先救人。
“……周林那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低声说。
“也许……周林自己会找到出路的。”夏宁宁察觉到他的话外音,紧张的看了眼身边的小意。
“你们能走的话,我希望你们先出去。”连朝栖望向她,又看了一眼摇摇晃晃的小意,“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撑不住太久。”
连朝栖沉吟几秒,忽而想起什么,抬头问:“夏宁宁,这地方有没有像员工总则那样的……总规则?像是员工电梯一样?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专门给工作人员留的通道?”
夏宁宁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印象。我进去的时候太慌了,压根没往员工专用那边想。”
她声音眼神却闪着焦躁。
连朝栖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她:“现在问题是,也可能……他们可能用了游客规则,跟着白线走。”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但没能出来。”
短短几个字,让气氛骤然冷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