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衡还是难以相信:“你俩是在过招的时候心意相通的吗?”
绿盈被这话逗笑:“只怕整座雀岩山也就你没发觉了,你没瞧见他每次生病都是寒烟姐守在旁边的吗?”
“可寒烟告诉我,就是得趁他生病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捉弄他。”
“那寻舟每到下旬就会去山下买羹汤给寒烟姐?”
“那不是买给他自己的吗?他说练功太苦了。”
连红鹊这小丫头也掩面偷笑,姜书衡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绿盈替她梳理好鬓边发:“我可真好奇,咱们逐影盟的大小姐若是有了心上人是否也是这个呆模样?”
“我才不呆。”
姜书衡愤愤地靠在窗沿边,虽说是玩笑话,她脑海里却突然浮现段迎珏那夜在纱影后的模样。
“他心里有你,你也不要辜负人家。”
上午谢盼安说的话又在她耳边回响。
姜书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拉回心神,看着谢寻舟:“我记得你来逐影盟时也才六岁,这些年也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世,可听你方才所言,似乎与贺家女儿有所结怨?”
手边茶杯还冒着热气,谢寻舟避开姜书衡探究的眼神:“经年已久,我早已不记得了。”
他愈如此,姜书衡愈是起疑:“谢相夫妇待我很好,盼安姐也处处护着我,谢盼颜年纪小,除了谢问源有些烦人......无忧,这些年你当真从未想过和亲人团聚吗?”
谢寻舟闭上眼,眉间紧蹙似困于难以挣脱的回忆:“我......于我而言,逐影盟才是我的家。”
“逐影盟当然是你的家,因此你若是有顾虑不妨直说,我们都会倾力相助......”
“不!”谢寻舟猛地起身打断姜书衡的话,“书衡,你不要再为我的事费神了,是我太自私才让你涉险,嘶......”
谢寻舟倒吸一口凉气,神情也有些吃痛。
姜书衡脸色微变:“你受伤了?”
“也算是我任性的苦果,不过已经快好了。”
绿盈赶紧搀扶着他坐下:“别乱动,你的伤这几天要尽快养好,避免回府后惹人起疑,你俩也别只顾着较劲,眼下最重要的是元宵那夜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把书衡换出来。”
姜书衡心底不安,谢寻舟话里明显藏着事,可见他神色痛苦她又无法继续问下去。
她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平复心神:“师姐作何打算?”
“元宵灯会,谢相夫妇可曾让你作陪游园?”
姜书衡若有所思:“盼安姐说会求得应允,让我与......贺惜音单独出游。”
“当真是天助你我,我正愁瞒不过谢相夫妇,只有贺惜音一人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何以见得?”
绿盈明显松了口气:“元宵那日是郡主生辰,贺将军照例请了游园戏班庆贺,等行至南街正值舞狮戏灯,寻舟彩面匿于队伍中邀你同游,你俩在狮头遮掩下换回来,待舞狮结束,回到贺惜音身边的就是真正的谢寻舟了。”
“可他的伤......”姜书衡有些不忍地叹息,“舅舅为何一定要在选择元宵这天呢?”
绿盈想说些什么,可瞥见谢寻舟哀求的眼神,她又立即改了说法:“人多反而不易察觉,再者新春相府事务繁多,寻舟带伤也多有不便。”
她又转向谢寻舟:“这几日你在此安顿,即使出行也须轻纱覆面,切记不可让旁人瞧见有两个谢寻舟。”
姜书衡一边听绿盈安排计划,一边观察谢寻舟的神态反应。
她心里终究落了个疑影,谢寻舟如此排斥与贺惜音的联姻,可为何听她提及贺惜音神色如常,倒是绿盈说起郡主时他下意识紧攥双手。
贺云廷的女儿。
按谢寻舟离家的年纪,此人只可能是郡主贺子衿。
可嫁进相府的却是贺惜音。
将相联姻早已定下,为何成亲之际贺云廷又换人呢?
如今谢寻舟还受了伤,姜书衡惊觉荣湖客栈那夜藏在碗底谋杀布条,不也是冲着谢寻舟来的吗?
一阵寒意乍然窜上脊背,可还未等她思虑清楚,绿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我方才说的都记下了吗?”
姜书衡立即端坐:“记......记下了。”
“我会再去戏班打点,万幸那夜只有贺惜音在你身边,就算她真有所察觉......”
说到此,绿盈突然紧紧盯着她:“书衡,贺惜音没发现你是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