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源已经清点过了字画,你既然习武,也来瞧瞧这些雕翎箭是否妥当。”
如今相府内务都由谢盼安打理,纵然有祝客琰从旁协助,她也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姜书衡视线从眼前这一排制作精美的雕翎箭扫过:“看着倒像是收藏品。”
“赠武将之礼分寸要紧。”
姜书衡对卫府之邀实在提不起兴致,耷拉着脑袋轻哼:“长姐,明天我能不去吗?”
谢盼安正整理账簿,闻言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为难,但你即将入东宫,卫老将军定不会不顾及太子的情面,有太子照拂,明日姑且放心。”
姜书衡认命地接受即将和萧长霖对峙的事实,垂手摸到一簇箭羽,顺手将箭拎起来在手中转悠:“但愿如此......”
谢盼安宽慰她:“新春拜谒难免劳累,不过元宵灯会在即,我会向父亲母亲请求让你与惜音单独出游,毕竟自除夕以来,你俩的确有些不同了。”
姜书衡心下一惊,谢盼安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长姐何出此言?”
“以为长姐瞧不出来吗?”谢盼安轻笑,“这几日你俩形影不离,惜音看你的眼神......她心里有你,寻舟你也不要辜负人家。”
手中箭陡然横停在指尖。
姜书衡下意识想解释但又不能,那夜窥听的疑影未散,如今旁人愈是认为她和段迎珏恩爱和谐,他们的危险也就少一分。
他心里有她?
定是谢盼安会错意了,就算段迎珏近日的确对她颇为关切,但这都是身陷困境互相扶持罢了。
姜书衡如此劝服自己,可这个念头一经翻叠竟愈发受到滋养,将段迎珏近日的令人费解的言行串联钩织。
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她心底升起,好在仆从拎着食盒及时出现在门口:“大少爷,您要的桃花果子已经送来了。”
姜书衡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盒:“我不曾说过要吃糕点啊?”
仆从也有些懵:“可三碗堂的掌柜说这是您昨天回府时订下的,说要在午膳前送到府上,还得让您亲自收下。”
三碗堂送来的?
如此护食的要求惹得谢盼安不禁笑侃:“唉,亏得有人从外祖家回来时还说这几日吃腻了好酒好菜,不曾想一转身又盯上了酒楼的招牌。”
姜书衡干笑着认下这狼吞虎咽的名声,心中却有些忐忑。
掌柜如此行事,多半是盟里突然来消息了。
她打开食盒仔细观察,有一枚果子比旁边要小些,再轻轻掰开些许,发现里面果然藏了点东西。
见姜书衡收了糕点又只顾着赏玩,谢盼安佯嗔道:“几枚糕点也能瞧半天,都成家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
姜书衡顺势拿走最小的那枚果子,又把食盒放在谢盼安案上,笑得乖巧:“自然是要选出最漂亮的那枚奉于长姐啦。”
谢盼安拿她没办法,只宠溺地在她额头上轻点一下:“没个正形,难道长姐还能夺你所爱?三碗堂的桃花果子你从小就爱吃,今年晚春还没到桃花的季节,也难为人家正月里就做出来。”
原来是谢寻舟那小子爱吃的吗?
姜书衡突然想到了什么,趁谢盼安继续伏案专心整理账簿,她迅速展开藏在果子的纸条。
纸条细小,只写了【未时】二字,最末端依稀还画了个灯笼的图案。
姜书衡深吸一口气,这字迹和画风她再熟悉不过了。
午膳后姜书衡寻了个由头出府,并再三承诺一定不贪玩,最终在未时一刻走上了三碗堂二楼。
掌柜的领着她来到最里的隔间:“客官们恭候公子多时了。”
姜书衡推门而入,桌上摆着一盘桃花果子,绿盈正在给红鹊把脉,见她来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此难以琢磨的信,亏得你能看明白。”
一听绿盈的话,谢寻舟浑身一僵,手里的茶杯也跟着晃荡,倾洒出些许热茶沾湿了手边的面纱。
他刚想放下,茶杯却被人夺走重重地掷在桌上,眼前的光亮也被一个愤怒的身影遮挡了些许。
姜书衡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还知道回来?”
谢寻舟根本不敢抬头:“师姐......”
姜书衡冷笑一声,扯下脸上的面具:“谢大公子年长我一岁,这声师姐我可不敢当。”
平日梳洗她都是支开旁人避免被瞧见易容痕迹,这还是她进京以来第一次在外以真容示人。
绿盈见状赶紧拦住她:“书衡!这小子盟主已经训斥过了,眼下还有要事相商,不可冲动。”
她拉着姜书衡坐到身边重新为她易容,谢寻舟不敢再惹怒姜书衡,老老实实听着她控诉这些时日应付周旋的辛苦。
“......还有,你和寒烟是怎么回事?”
提到秦寒烟,谢寻舟正色端坐:“我对寒烟是真心的,就算回谢家我也绝不会和贺云廷的女儿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