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迎珏见她说得像那么回事儿,勉强信了这一岁两岁的胡诌。
“姐姐......”这个陌生的称谓在他唇边辗转,“那你和谢寻舟是何关系?又为何会代替他回相府?”
一细想发现围着她的人还真不少。
成功哄得段迎珏叫自己姐姐,姜书衡还没来得及乐,一听到姜无忧的大名又苦着一张脸:“本来都在逐影盟一起习武,谁料他摇身一变竟成了相府的大公子......唉,我其实也不明白为何让我接了这个苦差。”
好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纵然是经历了今晚的惊心动魄,但夜已深,姜书衡倦意也上来了。
“其他事之后再说,时辰不早了,快歇息吧。”
她懒得起身,扯过段迎珏适才递过来的枕头一挥,惊起午夜沉寂的冷风熄了蜡烛,又迅速缩回被子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段迎珏还想问些什么,见她困乏只好作罢。
兵行险着,能换来一夜散话已在意料之外,眼下姜书衡似乎并不排斥他,他也能感受到她仍对自己保留了几分贺惜音的情谊。
可是不够,段迎珏发现自己想要的远不止于此,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如此贪心的时候。
他紧攥来日方长的希冀,小心翼翼的放下了纱帘。
正月里姜书衡这个名义上的大公子再也没能像年前那般逍遥,从外祖家到谢家宗族,她已经不记得拜见过多少谢家长辈了。
连轴转一直转到了初五,姜书衡本想闭门谢客在相府好好睡上半日,又收到了卫平铮的宴请。
她本就不喜这些迎来送往,何况眼瞧着就要离京了,这个节骨眼上见过她的人越少,之后被发现换成姜无忧的风险就越小。
姜书衡不明白为何舅舅一定要让她在元宵时分回府,这么重要的日子和姜无忧换人岂非太过惹眼?
她踱步嘀咕了近一刻钟,最后将邀帖随手往桌上一放,在躺椅上认命地躺下。
段迎珏也听了一刻钟的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和卫小将军有些交情,怎得如此苦恼?”
姜书衡轻哼了一声:“若只有卫平铮在,那自然无事......”
如今这副情形,她真不知要是碰上了萧长霖该如何维持礼数。
见姜书衡没否认和卫平铮的交情,段迎珏不动声色放下了邀帖。
“明日我与你同去。”
姜书衡坐了起来,段迎珏似乎比她还要不待见萧长霖:“你别冲动......”
她正琢磨如何劝说,此时青轩又行色匆匆前来直奔段迎珏,见姜书衡也在又立即改口。
“少......小姐,大公子。”
自除夕夜后,段迎珏在姜书衡面前便不再伪装成贺惜音,姜书衡也渐渐适应了身边人的转变。
如今再听到青轩唤段迎珏为小姐,她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莫非段迎珏连身边的亲信也瞒着?
段迎珏寻了个借口,初一就让青轩回了沉玉阁看望阁主,他如今不方便尽的礼数都由青轩代劳。
“回来了,老人家的腿疾可好些了?”
青轩吓了一跳,见段迎珏竟然忘记在姜书衡面前隐藏身份立即提醒:“......小姐!”
姜书衡原本摇晃的躺椅倏地停住。
她打量着青轩的形容身量,又看了看一旁波澜不惊的段迎珏,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屋子人没一个说实话的。
就愣了一瞬,姜书衡又继续懒懒地在躺椅上摇晃。
段迎珏放下茶盏:“不必惊慌,大公子不是外人。”
青轩是一脸惊诧无处藏,满腹的疑惑更是停在嘴边,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两人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青轩呆呆地站在一旁无所适从,好在谢盼安的丫头正巧来请姜书衡去前院议事,他才松了一口气。
“少主,您和大公子......”
“她已知晓我并非女子,今后在她面前,只沉玉阁一应之事不许提起,其余照常便是。”
青轩还是难以置信姜书衡竟能如此平静接受自己的妻子变成了男人:“那大公子竟然也不打算追究?”
“她自然有她的道理。”
青轩深吸了一口气,他离开相府不过几日,怎么一回来少主提起大公子言语如此微妙?
“夫人和二小姐可都还好?”
青轩这才从新年伊始的惊心动魄中回神:“一切都好,只是二小姐没见您回去过年有些不高兴。”
段迎珏已经习惯了段灵的脾气,他又拿起卫府的邀帖仔细翻开:“阁主有何吩咐?”
青轩这才发现自己把正事给忘了,他观望四周确定无人窥伺后低声回禀:“少主,阁主让您在元宵灯会留神,当年遗弃您的家仆似乎有了踪迹。”
段迎珏眸光一颤,手里的邀帖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