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看的真切,墨怜亲手打破了这谎言——他眼见她逼出一滴精血,不惜损害道基也要厮杀到底;眼见六道被名为镇魂钟的法宝重创,惶惶抵挡;再见那些召唤出的魔物失控。
抓住那一瞬的时机,他也动了手。
六道苟延残喘,连反击的手段,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躲开——师傅果真是穷途末路了。六道如何变脸求饶,他再难听仔细,心中只有一个杀了他、快杀了他便能报仇雪恨的声音,支配了他所有的心神。举起天阳鎏金针对准了以往高不可攀的颅顶,他无有半点迟疑,扎了下去!
尖锐的针端,洞穿了六道惊恐的头颅,血液混着白色脑浆迸出。
他脸上染着尚且温热的鲜血,嘴角扯动,再也遏制不住地从喉咙发出阵阵颤声,直到他抬手蘸了那血,放至眼前,一丝腥气袭来,常年郁结心底深处的压抑感轰然而散。
大仇得报的那一刻,
温天仁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真的打死了师傅。
那个萦绕在他头顶的梦魇,如今终于破灭?
温天仁觉得自己应该畅怀大笑,可怎么也挤不出得胜的笑容。他垂眼看向那具凉下来的尸首,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这一幕都落在墨怜眼里,她默默守在他身边。
不动声色地动用清洁的法术,驱散掉身上的血渍,正要抛去一团火球毁尸灭迹,就被温天仁拦住道:“不必毁了六道,我留之有用。”
墨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作声,六道的去留自然由他这个苦主决定。
渐渐地,笼罩在玉修门山脉的黑雾散去,一缕阳光透过云层间隙倾泻而下,金灿的暖橙光束落每一个人的身上。
墨彩环与众弟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望着天边的两道人影。
“那位元后修士死了么?”
人群里忽然冒出一声。
紧接着,碎碎声讨论起,被墨彩环喝止,她望向不远处传来的几道气息,眉心再度拧紧。
☆
墨怜回首望着失神的温天仁,给了他缓冲的空间,没有上前打扰。
【有几股势力在暗中观察,这边检测到了不亚于六道修为的魔修。】
“眼下不好再交战。”墨怜跟886聊起,“刚解决掉六道,那些赶来看热闹的家伙也瞧见了六道的下场,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轻易动手。”
她把六道这老魔头干掉,威慑力尚在,那些人多半会投鼠忌器。
“先进护山大阵内,免得再交战。”
温天仁颔首,从自我思绪漩涡中转到现实,他眉宇再不见从前深藏的郁色,俊俏的脸庞绽开笑颜,晃得墨怜呼吸微沉。
见他与自己并肩,主动拉近了距离,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形破冰了?
墨怜摇了摇头,甩去杂念。
一进到玉修门内的广场上,墨彩环便率众人迎来,母女俩相视一笑,齐齐看向阵外现身的一众人。
此刻,王蝉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甚至心底遏制不住的怒焰,差点要喷薄而出。
他得知了墨怜与韩立的关系,迫不及待领着鬼灵门的下属,奔向玉修门,意欲一举逮住墨怜。他脑子里都想好了,用鬼灵门内各种惩罚手段,不好好将那女人折磨一顿,他无法消解这么多年来的憎恨。
钟吾跟在他的车撵旁,不住地恭维:“少主,您一出马保管得手,那女子现在只是个结丹,我们带了那么多结丹的弟兄,这事绝对十拿九稳!”
一通彩虹屁下来,王蝉不知被哄的多开心。
主仆两人赶来时,却撞见那个盘踞山头的魔物被一男一女给解决掉,就像清理屋外的垃圾。
钟吾也回过神,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悄瞥着王蝉阴沉下去的神色,暗道倒霉,刚才的拍马屁就要成了拍马腿。
谁晓得这看似轻而易举消灭的墨怜,竟然把一个元后修士给咔擦抹了脖子。
那可是元婴啊!
钟吾觉得自己的神识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天南什么时候杀元婴变得那么轻松了?
“玉修门今日事忙,不便待客,几位还是改日再来造访。”墨怜仰头喊话。
见她挑着柔雾眉稍,眼底流露出不屑。王蝉自知对方显然认出他来了,他愣是咬着牙,挤出一丝微笑:“贵宗既出此言,我等也不好打搅,他日若得机会,必会再次拜访贵宗,以续往昔缘分。”
言毕,王蝉带着底下一帮结丹护卫,匆匆的来,又匆匆地离去。
不远处的峭壁断崖处,云露和合欢的身影伫立在一颗苍然古树下,各自收回窥探的神识。
冷冽山风呼啸而过,两人皆沉默了良久。
云露打破了沉寂,语气里掺杂着忌惮:“此女底牌不少,竟能以结丹之身逼得一方大能陨落,那一古怪的铜钟正是我魔道的天克,若纵容她发育下去,恐是在合欢宗旁养虎为患。”
“师弟所言甚是。”合欢与他想法不谋而同,“那专克我魔道的宝物,必须掌握在合欢宗的手中!”
冰冷淬毒的眼神,仿佛能洞穿山头,直达墨怜身上。
她无端觉得身子蓦然发凉。
待缓过神,就见温天仁原地盘膝而坐,独自运转功法,缓解内里的暗伤。
……
几日后,玉修门的弟子们在修缮被破坏的宗门建筑。
温天仁到底受了伤,跟她说要闭关。
一段时间内,怕是难见他。
墨怜自己也准备在这一段时间抓紧修炼,顺势修复身上的伤势。
拔出六道这个毒瘤,不代表他们安全了。相反,因为暴露的底牌,整个玉修门已然被各方势力看上。
她望向新长出枝芽的世界树分枝,眸底晃动着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