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琅城最大的拍卖场,顶层雅间内。
温言倚在软垫上,面前是能将整个拍卖台尽收眼底的水镜。每当他觉得新奇有趣的玩意儿,他就毫不犹豫地抬手加价。
他叫价随性,有时为了一株灵草能和别人杠上十几轮,有时又对珍奇法宝兴致缺缺。沈妄坐在旁边,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负责此间侍奉的拍卖行执事,额头已隐现冷汗。这位小公子出价豪阔又随性,已让楼下诸多竞拍者侧目。
而他身边那位气息沉凝如渊的玄衣修士,虽一言不发,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执事只能不断躬身,确认着一笔笔足以令寻常宗门倾家荡产的报价。
又拍下一件灵器后,水镜旁的空气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温言若有所感,偏头看了一眼。沈妄神色未变。
哦,没事。温言便放下心,又将注意力转回台上新呈出的一匣子异域灵果上。
波动平息,房间里无声地多了一道身影。来人是个青衫落拓、腰间悬着酒壶的中年修士,容貌俊朗,气质洒脱。
他像是回自己家一般,径直走到沈妄身旁的空位坐下,目光在温言和沈妄之间来回扫视。
“沈妄?”青衫修士语气满是不可思议,“真是你?这么多年不见,你居然肯出来了?还跑来这种地方……”他顿了顿,看向正兴致勃勃盯着水镜、嘴里还念叨着“这果子看起来挺甜”的温言,“这么多年不见,你收徒弟了?”
沈妄这才看了友人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扔下一个炸雷:
“非是徒弟,是我道侣。”
青衫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扭头,仔仔细细重新打量了一遍温言那张年轻、昳丽鲜活的脸。
“道侣?!”他失声,差点从弹起来,指着沈妄,手指都有些抖,“你……你真是……老牛吃嫩草啊你!这、这小朋友看着比我徒孙年纪都小吧?!你也下得去手?!”
沈妄平静道:“修士结道侣,什么时候在意年纪了。”
“那也没像你,找个年纪这么小的!”苏阳痛心疾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你看看人家小孩,这鲜活劲儿!你再看看你自己,跟块冻了万年的石头似的!你跟人家能聊什么?聊心法第一百零八种变式?聊你当年一剑劈了哪个山头?”
苏阳越看温言那副骄纵又灵动的模样,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他凑近沈妄,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激动:“沈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仗着修为高,把人家小孩给……给强抢回来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温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阳和沈妄同时看向他。
温言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对着苏阳摆了摆手,“这位前辈,您想多啦。”
他身体一歪,极其自然地靠进沈妄怀里,伸手拽了拽沈妄的袖子,仰起脸,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妄,声音甜得能淌出蜜来:
“是我自己赖上老祖的呀。老祖对我可好了,我想要什么都给我买,我想干什么都随我,除了偶尔管得严点儿……谁叫我乐意被老祖管着呢?”
说完,他还故意在沈妄颈侧蹭了蹭。
苏阳看着温言这番毫不作伪的亲近依赖,又看看沈妄那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任由对方蹭来蹭去,甚至还抬手虚扶了一下对方腰肢的动作,顿时哑口无言。
这跟他想的沈妄‘强夺豪取’‘威逼利诱’小修士,好像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