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人鱼沉重地点点头，感觉手里的卡牌太过烫手，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梅洛，你看。”她转身，将卡牌递出，声音里散发着笃定。

早已为那创造般的景象惊讶，盯着卡背上的漩涡好奇许久的梅洛人鱼连忙接过，卡牌躺在她蓝紫色的衣袖上，光华内敛。

接触时，一股满载着哀伤的情感洪流，毫无阻碍地涌入她的心间。

“这是魔人的字段，还有我们的哀歌……”

梅洛人鱼立刻红了眼眶。

情感的共鸣是最直接的证明，而当她的目光落到卡牌效果上时，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融合召唤一般只对融合素材有要求，并不受等级约束。真正会因为怪兽等级下降而受限的召唤方式，只有超量召唤与同调召唤。

就像芬里尔狼、独角兽这样的七星怪兽，本来下一步就可以叠放召唤香格里拉茧了。

但被魔人之歌降低一星尽数变为六星后，就不符合茧的超量素材要求。俱舍怒威的常规构筑里根本不会编入完全用不了的超量怪兽，等于直接卡死了对方的额外卡组调度，无形中封锁了战斗力。

梅洛望向了红人鱼目光所及之处，在强烈的自我暗示下，仿佛真的能看到那个无形的身影。

“我知道了，我会听你们的，去战斗！”

梅洛人鱼小心地将卡牌还给红人鱼，用力握紧锤柄。重新返回一世坏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需要勇气的决定，显然对家人的担心已经帮她补足了勇气。

“但是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呢？”她朝着红人鱼面朝的方向，对着那个地方问道。

一世坏和六世坏分别在世坏的首与尾，只靠自身力量游过去，那将是非常漫长而且耗费力量的过程。

而且一直在宇宙中，也得不到情感的补充，这对于情感生物来说有些危险，可能不小心就会变得乏力，然后行动越来越慢。

在梅洛知道的众人鱼中，只有鲁莎卡姐姐，应该能够完整坚持下来。

她隐隐不安地想，有点担心自己会拖后腿。

“随时都可以哦，只要穿过我打开的门。”

哈芙忒丝说道，她的身形渐渐消散，随后一条赤青色的丝线凭空显现，又被无形的双手轻柔地向两边拉开，露出一道流淌着银白色辉光的空间裂隙。

梅洛人鱼被突然出现的裂缝惊得后退半步：“我看见了！但只看见了一圈发光的白洞！”

“哈芙？！你——”红人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瞬间的迷茫后，她理解了这景象的含义。

哈芙忒丝……变成了空间本身……！？

可裂隙中传出的分明还是她的声音啊。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的话，就走进来吧。”

“你要我们……进到你的身体里去？”

红人鱼表情复杂，一种混合着悲伤与震撼的钝痛搜刮着她的胸口，让她没办法好好说话。

“身体……我现在已经没有物质的身体了，我即是灵魂，亦是无穷的门扉。”

那个声音平静地答道。

“不要怀有抵触的心情，你们接下来要进入的地方，是我用想象构建出来的通道，换了个说法后，应该就能接受了吧。”

“走吧，一世坏此刻，正因为与光的交接而喧沸不息……”

红人鱼与梅洛人鱼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意。

说到底她们的震惊和抵触，都是源自对她变成这副样子的同情，又不是出于厌恶，继续迟疑下去，说不定还会给她带去更深的伤害。

没有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那道不属于此世的门扉。

下一秒，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她们眼前展现。

“哇……”

通道内，惯常的法则已然失效。

脚下是一条不断向前铺展，又在她们踏过后即刻坍塌的灰烬之路，拥有实质的地方，只有站立的那一块，一朵朵白花在其上生长尔后转瞬凋零。

头顶是无数流淌的光影，像庞大的意识海中掠过的思绪，又如同半透明的触手游荡。

人鱼们被这些景象吸引了片刻，牵着手小心地向前试探了一下，随后快速奔向通道的尽头。

在她们的身影被光芒吞没后，丝线如同愈合的伤口缓缓闭合。

光芒再度凝聚，化作那位永恒的灵体。

哈芙忒丝垂下眼眸，凝视着监控台上的那枚圆环。

“只是将它还给你，似乎辜负了你对我的教导……”

“我也在其中留下一些属于我的东西吧。”

手指点在圆环上，一道触发式封锁机关悄然匿于其中。

“我从前太无知了，总以为认准一个方向，朝着他不断前行，就是正确的道路。”

“直到今天才明白，过往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哈芙忒丝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让她感到无力的思绪，眼里忽然亮起明媚的光彩。

“但在那之前，我想要守护那些仍对未来心怀期待的生命，陪伴她们行至我的终点。”

她最后看了圆环一眼。

“也包括你……希望你永远不会陷入「虚无」。”

话音落下，灵体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时间在空寂的监控室中无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监控室的门被毫无阻碍地唰地推开。

来者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在确认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后，眉头微蹙。

随即，他的视线被监控台中央的物件的反光刺着了眼睛，看了过去。

……脸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