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已经把这个房间包裹起来了。”
哈芙忒丝穿过门飘进来,眼里带着好奇,打量起监控室的陈设,她望着一块块屏幕,慢慢明白这些机器就是人鱼口中的监控,故而看得很认真。
红人鱼的好奇一点也不比她少,犹豫片刻,拿出「珠泪哀歌·梅洛人鱼」的卡牌,在心底和梅洛诉说自己的打算。
“是,我决心要这样做。”
“谢谢你,梅洛……”
“千万不要紧张,像往常一样慢慢地过来吧……”
又安抚了几句,确定梅洛心绪渐渐平静,不会太过紧张后,红人鱼结束了心灵感应。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卡牌移到哈芙忒丝沉思的侧脸上。
那份专注沉静的模样,莫名让她紧绷的心安定下来。
“哈芙……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啊,我在思考电脑兽的事情。”哈芙忒丝说道。
一缕丝线勾出那枚能化作决斗盘的圆环,她拿着那枚戒指对照着监控的结构反复地细看,渐渐有所领悟。
“无论你和我,不管自己是否愿意,卡牌上都被刻上了「俱舍怒威族」的字段,这是源于灵魂的联系啊……可唯独电脑兽没有字段,你不觉得奇怪吗?”
只是这个啊。红人鱼紧绷的肩膀变得松弛。
话听到一半,她还以为是……
她手臂撑在桌面上,鲜红的衣袖鱼鳍般铺开:“大概是因为「电脑兽」和「天霆号」一样,是从某个次元的角落里捡回来的吧。”
“那家伙就算没有字段,照样很受信任,最会卖乖讨好了。”
众人一起看决斗直播,唯独电脑兽一人躲过惩罚的事,红人鱼还记得很清楚。
“整天装得一副忠臣模样,遇事就躲在后面指挥,麻烦事全都推给我们。”说到这里,她冷冷地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哈芙忒丝静静地听着。理性梳理着过去的记忆,虽然她想了解的情况在时间的乱流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多方求证也没有错。
“在你的记忆里……从最初到现在的每一次轮回中,电脑兽……他都在吗?”
红人鱼怔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这问题多此一举:“他当然是一直在的,没有他,那些工厂就没有人维护啦。”
但话一出口,某种模糊的异样感忽然拂过心头。
仿佛捕捉到了那瞬间的迟疑,哈芙忒丝朝红人鱼笑笑:
“你看,你也想过来了。刚才的解释,只说明了相遇的原因。但还无法解释,为何每一次轮回重置后,电脑兽依然存在的理由。”
“你知道「神碑之翼福金」吗?莱斯哈忒应该也将她带回来了。”
这些琐碎的情报,红人鱼根本无心过问,还是梅洛人鱼听来后说给她听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那只妖精?听说因为卡组的特性,勉强能融入俱舍怒威族,没被特别排斥。”但也谈不上多受待见。
哈芙忒丝便顺着话题往下说:
“每一次轮回,都像一次对「世坏」的重置,这个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当一次轮回的潮水退去时,所有不属于这片沙滩的痕迹,理论上都会被清洗出去,无法留存至下一个轮回,比如「神碑」,又比如「天霆号」。”
圆环在她的手中抛弃、落下,不断翻飞。
“但「No.89电脑兽系统破坏神」是一个例外。在所有本应被洗去的存在中,唯有他,每一次都留了下来。”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哈芙忒丝把圆环轻轻放在监控台面上。奇妙的是,圆环没有穿透桌面,而是稳稳落在了桌上。
红人鱼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随后心思完全被这番推论吸引。
必须承认,除了某些大众的常识外,每次醒来不是在战斗就是在休眠的人鱼战士可能知道的东西还没有哈芙忒丝多……
听得入神之余,心底也泛起一阵虚无。
哈芙忒丝的推论就像在漆黑的水底为她打开了一盏探灯,照亮了一片庞大的黑暗。
那黑暗不因灯光而明晰,却因为光芒而更深邃,令人晕眩,那讲故事的人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秘密呢?
红人鱼越是倾听,便越不安。
——反正……她们很快就能逃离这里了。至少这个轮回里,六世坏的纷争与秘密都将与她们无关。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毕竟「电脑兽」的种族是「念动力族」,或许是莱斯哈忒在每个轮回之初,都用某种方式将他重新编写了出来也不定。”
“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这好像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问题……”哈芙忒丝的话音未落,转向门边。
笼罩房间的无形力量悄然消散。
门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试探性地推了推。这次,失去了阻碍的门扉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梅洛人鱼的身影正贴着门缝,似乎还在努力保持平衡。
门开的力道让她哎呀地轻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