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这个人,在陈淑妃看来,其实还挺好懂的。虽然她的很多言行都令人出乎意料,但是好在这女人把喜怒爱恶全都写在了脸上,不至于做那种两面三刀的卑鄙事情。比起那些笑面虎,显然还是跟柳拂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更加轻松。况且现在谁不知道她的夫君纪神萩是皇上最大的宠臣?纪神萩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谁会这么想不开去得罪她啊?
即使陈淑妃平日里再怎么恃宠而骄作威作福,她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娘家--
毕竟柳拂烟就算对永宁侯府有意见,她主要针对的也是陈艺菀,而就算自己与陈艺菀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人家也没有迁怒于自己啊!
已经挺够意思的了,自己不能再蹬鼻子上脸,不然以后她也要被列在拒客名单之中了!
陈淑妃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却已经在盘算了,毕竟自己的娘家每次都这么尴尬,自己的脸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尴尬的局面,看来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而礼部侍郎赵灼也也没想到柳拂烟竟然真的会为了白溪稚那么一个下人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自己面子,难道她让京兆府的人过来警告他,这还不够吗?!现在已经把他家跟昌国公府和永宁侯府并列在一起了是吗?!
不就是一个打杂的伙计吗?柳拂烟竟然真就这么抬举那个下贱的琴师?!
永宁侯和赵灼也都是心中愤恨,只有纪彰和贾妍对此毫无反应,他们的心思全都牵挂在生死未卜的纪神枫身上了。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文院判终于从帐篷里出来了。纪彰和贾妍赶忙迎了上去,满怀希冀地看向文院判,希望能听到一个有惊无险的好消息。
然而文院判却是叹了口气:“世子爷的性命无碍,只是由于伤势过重,尤其是腿部的情况不容乐观。具体日后会如何,老夫也不敢做出什么保证。”
纪彰和贾妍傻在了当场。
文院判名曰文骞,十六岁开始行医,至今已有五十多年的从医经验了。能做到太医院的院判,医术自然是当世顶尖的存在。如果就连他都说纪神枫的腿不容乐观,无法保证日后能否完全康复的话,那纪神枫的腿八成是要落下残疾了。
本来只是想让自己唯一的儿子过来出出风头,为儿子的前程铺铺路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把儿子搞残废了!
纪彰甚至想过纪神枫会死,他都没有想过纪神枫会成为一个残废!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无论纪神枫是死是残,带给昌国公府的打击都是一样的--
昌国公世子虽然没死,但他是个残废,你猜安帝会不会把他们家的爵位收回去?
纪彰和贾妍彻底陷入了绝望。
好在文院判还没有把话说绝,只说了不能保证,纪彰和贾妍只能抓住这微弱的一线希望,苦苦哀求文院判一定要救救纪神枫的腿。
文院判能怎么办,只能说会尽力了。
文骞亲自给纪神枫开了药方,纪彰拿着药方就跟拿着圣旨一样慎重,一边张罗着让人抬着还在昏迷的纪神枫回府;贾妍则是缠了文院判好一会儿,喋喋不休地询问着休养的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
等终于送走了昌国公一家之后,文院判也得到了来自柳拂烟投喂的小吃和点心。
忙了一上午的老头子吃得喜笑颜开,显然是对品乐居的味道十二万分的满意。只是永宁侯和赵灼也的表情更加难看了--文院判他们这些太医实在是忙,午餐的时间也比大家都晚了不少,而他们竟然还能得到柳拂烟的招待,这就更加说明了方才他们自己没有得到招待,并不是因为食物不够了,而是柳拂烟就是不肯给他们!
小吃和点心而已,不值钱,没有就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事实在是太伤面子了!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给他们难堪吗?!
不过文院判倒是非常开心,还专门来给柳拂烟道谢来着。
柳拂烟顺势就请文院判帮纪神萩诊了诊脉,看看他的伤到底好了没有。老头儿不用白白承柳拂烟的一饭之情,心中也觉得柳拂烟确实会来事,爽快地就给纪神萩把了把脉,得出了一个健壮如牛的结论。
纪神萩:“……您老可真会做比喻啊!”
柳拂烟差点笑倒。
这么一来一回的,双方都觉得对方是个爽快人,关系也拉近了不少。有了太医院的院判文骞这个朋友,倒也给拂园行了不少方便呢!当然,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