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的手段非常高明,派出去传谣言的人全都做富绅打扮,假意去外地进货看货或者看店子想要开分号之类的,借着酒劲给周围的人吹嘘说自己本不是盈州人,但是误打误撞去了盈州之后就发了财,然后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购置豪宅落户州城,日进斗金富甲一方……最后在酒楼或者青楼里一掷千金,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这种现身说法,可比随便说几句话来的效果要强多了!毕竟你光说能挣钱,不一定有人信你。但要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动心思的人那可就多了!”郑翔补充道。
“还有更绝的!”卢鸿云无奈道:“那些人还编写了话本,传到了各个茶楼酒馆供人传阅不说,还有不少说书人在讲那些话本的!话本的内容各有不同,但是里面无论是造福乡里有情有义的富绅,还是为富不仁的小人,只要是有钱人,无一例外都是在盈州发的家!”
邱友机灵,赶忙从身边拿出了两册话本呈给了纪神萩,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纪神萩大致翻看了一下话本,话本并没有精装,就像是普通人家用来解闷的话本,没有精美的包装和精美的价格。但恰恰就是这样粗制的话本,传播度最高!
纪神萩随手拿起其中一本细看了一下内容,里面讲的虽然是一对身份悬殊的有情人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故事,但是故事中无论是有钱的男主角的父辈,还是热心帮助这对有情人逃过一劫的和蔼乡绅,全都无一例外是在盈州做生意发的家。
这些人并没有把故事写得很刻意,如果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为了给盈州做宣传,反而会引起读者的警觉和反感。他们写了一个与盈州完全无关的故事,情节曲折引人入胜,只是在其中巧妙地穿插了他们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来盈州就能发家致富。虽然在一开始可能并不会引起读者的注意,但是在潜移默化之下,必然还是会让人深深地记住这一点。
第二个话本的内容与第一本截然不同,讲的是一好一坏两个富人的故事,好富人乐善好施,坏富人锱铢必较,结局就是正常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让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提前听了卢鸿云的话,纪神萩第一时间恐怕也只会以为这只是一本通俗的话本而已。
当然了,无论是好富人还是坏富人,也全都是在盈州发的财!
这简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卢鸿云见纪神萩看得差不多了,就继续说道:“自从我知道盈州出事了之后,就派人在去往盈州的那几条主干道上拦截,避免让更多的无辜之人卷进去。我的人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拦截了不少想要去盈州找营生做生意的百姓。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地方非得选择去盈州,结果里面竟然有一半的人都是因为看了听了不少话本,觉得盈州遍地是黄金,所以他们也想要去盈州捡一些。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们根本就无从得知这么隐秘的宣传手段!”
他们都不是盈州的受众群体,要不是几乎所有前来盈州谋生的百姓们都这么说,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宣传方法。
纪神萩也觉得头疼,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说道:“你的做法没错,凡是进入盈州的百姓都会成为受害者。在我们想出更好的对应办法之前,你就还是跟现在一样,派人拦截前往盈州的必经之路,莫要让受害者的人数进一步增加!”
卢鸿云领命,也没有要出去说一声的意思,显然是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了。
卢鸿云那边没有再多的情报了,他们只能继续等待暗探回来。既然再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了,纪神萩也不欲多留,而是起身把军帐还给了卢鸿云--身为千里军的主帅,卢鸿云和副将们还有今天的军务需要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