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神萩看来,军营中留三个副将还是留两个,影响应该都不会太大。不过他对千里军的情况不太了解,与这三位副将也都是初次见面,所以此时的他一言不发,完全尊重卢鸿云的意见。
邱友三人见说不动卢鸿云,就想从纪神萩这边入手,想着只要纪神萩能够点头,卢鸿云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改变主意的。然而邱友一看纪神萩那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也就歇了心,顺手还拽了严保恒和郑翔一把,不让他们贸然开口去求纪神萩。
纪神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见谁去谁留的这个问题告一段落了,他就立马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把这个话题岔开了,一点都没有要越俎代庖替卢鸿云做决定的意思--
毕竟比起邱友三人,纪神萩还是更信得过卢鸿云啊!
况且卢鸿云还是千里军主将,纪神萩要是当着副将的面质疑他的决定,以后卢鸿云在属下面前还哪里有威信可言?就算纪神萩对卢鸿云的决定有异议,也只可能在私下里跟他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纪神萩又问起了那些被派去盈州的暗探,询问卢鸿云有没有跟他们之间特殊的联系方式。
“盈州的情况特殊,就像末将方才说的,现在的盈州十分封闭,百姓们只能进不能出。”卢鸿云道:“但这也不是说盈州就完全没有人能够出来,毕竟仅靠盈州一处,并没有办法做到自给自足。盈州多产丝绸,水泽丰富,但是粮食庄稼的用地却并不是很多,米面粮油有大半都是需要从其他州府采买的。以前也有不少离得近的农民会到盈州去摆摊,卖一些自家地里种出来的粮食蔬菜用来增收。
“然而,自从盈州开始封闭之后,前去摆摊卖货、想着卖完就回家的其他地方的人,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久而久之,就也没有人再去盈州做这种小本的摊贩生意了,毕竟每个人都是有去无回的,这谁能遭得住?虽说盈州富庶,去那儿卖农货少有亏本的,但是对于那些小农户们来说,卖农货挣钱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几天好日子,给自家孩子的碗里添一只大鸡腿……赚了钱却拿不回家里来,那又有什么意义?况且对于盈州之外的人来说,那些没有回来的人究竟是死是活,他们也都不清楚。毕竟前去盈州找人的人,最终也都没有回来。
“没有这些做小生意的小农户了,盈州人也还是要吃饭的。所以即使刚才我说盈州只能进不能出,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也不是没有特例的。毕竟要吃饭就得有粮食,就得到盈州外面去买!只不过每次出来采买的人都是经过层层严选的,身边还有不少州衙的人看守。那些人出了盈州也纯粹只是搬运粮食的苦力罢了,就算能出得了盈州也完全没有自由可言。
“大将军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军中都有训练专门传信的信鸽信鹰。只是盈州对于进城之人的盘查也是非常严格的,为了以防万一,这次探子们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带。当初我给他们交代的就是让他们想办法混进出城买粮的队伍里出来,毕竟他们也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等出了盈州城门,那些州衙的人肯定困不住他们!等他们跑回来之后,我们就能知道这段时间盈州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联系方式,只能等着暗探们自己回来。
但是卢鸿云这样安排,无论是纪神萩还是刘述礼都没有提出异议。纪神萩点点头道:“当务之急确实是先要进入盈州,其他的都得往后放。虽然我们暂时还是两眼一抹黑,但是你的决策也是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暗探们的安全,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卢鸿云叹气,“大将军想得周到,只不过末将其实并没有这么周到的。实不相瞒,末将这样做都是因为之前已经进行过试错了。在现在的这批暗探进入盈州之前,其实还有一批暗探的,他们都带着军中的信鸽。大将军你也是知道的,暗探们藏信鸽,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但那也架不住被那些守城兵们一层一层地扒了衣服检查啊!幸亏他们跑得快,倒也没人受伤,不过再想混进盈州城已然是不可能了。所以我才派出了现在的这一批,全都做普通小生意人的打扮,军中的物件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全都没给他们带,这才终于混进了城。不过……也是没法联络了。”
纪神萩点了点头之后才发现了哪里不对劲,问道:“你的人假扮成了小生意人进城?没有引起怀疑?不是说因为做生意的人都有进无出,已经没人再敢去盈州做生意了吗?”
回答之人却是邱友:“盈州周边的百姓们确实都不去了,但是盈州府衙却是狡猾得很!他们故意派人在更远的地方放出消息,说在盈州做生意轻轻松松就能日进斗金,吸引了不少离盈州较远的不知情况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