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什么没有?”
“檀香。”
“聪明。”
云枢摘下手套放进物证袋,随手丢给方景誉,
“你们拿回去验验成分。”
方景誉攥紧袋子,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能开口。他转身,默默交给检验科同事。
封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果然,纨绔还是要比大聪明靠谱些。
纨绔虽然不着调,但起码,最基本的脑子是运转的。
“问个事。”于是,他将手中文件递去,“江元寺,你了不了解?”
“江元寺?”云枢狐疑接过。低头看了几眼,“息县江元寺,来回都要九十多公里。陈明德也是够虔诚的,上个香能跑……”
说到这,云枢顿了一下,“他发里是香灰!”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将目光投到尸体身上。
陈明德是很标准的国字脸,驼峰鼻、厚唇,毛刺刺的板寸稀稀拉拉的。胸口一大个金色佛牌,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枚金戒。
二人对视,云枢率先开口,“离异,还戴无名指?二婚?”
“我怎么知道。”封玉翻回首页,在云枢手上点了点文件顶格的出生年月,“你不是道士?你算。”
“我是道士我又不是神仙!”
封玉挑眉,“掐掐指?”
“把我指头剁了我也算不出来!”
“那你不太行。”
云枢听笑了,“你说谁不行?”
“你。”
“别让我知道你八字。”
“我八字?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封玉无所谓,“你要知道了,算帮我认祖归宗。”
“回去当心你房间风水。”
“搞得像你家风水有多好似的。”
“封玉,你完了。”
“下咒咒死我?行,多谢祝福。”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唯一的无神论者方景誉,回来了。
“白檀香沫。”
看两人并不惊讶,方景誉又着重补充道,“礼佛烧的白檀。”
二人还是没有反应,方景誉第一次感受到小小的自信心,受到了打压。
本来,他还想在云枢面前显摆两下,找找场子。
可现在……
“你们……知道?”
“知道。”两人同步点头。
方景誉:???
那指使他拿去加急化验的意义在哪?闲的吗。
就在方景誉万年不变的笑面脸即将龟裂,云枢开口了。
“陈明德的妻子呢?”
“他离异,前妻两年前移居海外。”
“二婚妻子。”
“二婚?”
方景誉一脸莫名。随两人视线,他望向了陈明德无名指上熠熠发光的大金戒。
“目前没有查到陈明德有任何感情纠纷。”
云枢懂他意思,排除情杀。
“陈明德随身物完好,投标顺利。竞标项目没有其他公司愿意接手,是烂尾。”
言下之意,投的是个冤头标,竞争公司高兴还来不及。
排除路人劫财,排除商业仇杀。
“陈明德为人爽直,是个老好人,没有任何拖薪记录。”
排除员工作案。
“公司构成简单,资金周转正常。”
“陈明德只有一个哥哥,但幼年夭折。非家族式入股,股份明确。”
“无犯罪记录,社会关系简单,人际网透明。”
一通排除下来,方景誉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他推推镜框,笑得温和,“云副,你怎么看?”但话里话外,却在拐着弯较劲。
“怎么看?拿眼睛看。”
方景誉冷笑,“云副,请你们走一趟呢只是过场。‘野兽清晨下山觅食,不幸伤及无辜路人’,对你们219局方便,对我,也好跟上级交代。”
云枢眯了眯眼睛,“方队,如果在陈明德的伤口,验不出任何动物痕迹的话。你猜猜,是你下得快,还是我?”
“那不如云副说说,陈明德是被什么东西杀的?”
云枢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无论是精怪,亦或鬼魂伤人,受害者致命处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线索。可陈明德脖子上空有血洞,没有任何异物气息,更像是死后被人用锥子扎出来的。
而且在死后六小时,陈明德的尸体居然完全不见变化。这一点,让他也有些匪夷所思。
方景誉看他不说话,鼻底冷哼一声,“云副,我认为还是不要浪费时间。”
“既然上面执意要刑侦队与219局联合办案,我服从安排。但属于219局的侦破范畴,你解决不了,那是你个人的能力问题。”
“还是回去多练练。趁云局长没退休,让他老人家抓紧找下一个接……”
“借寿。”
“……班人……”
方景誉话音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出声打断自己的封玉。
“有问题吗?”封玉微笑。
“呵,想不到你也信‘龙王借寿’这种鬼话。”
封玉浑不在意,“我有说过是龙?”
方景誉一愣,连旁边的云枢,也适时投来探究目光。
就听封玉继续说,“具体是谁借寿,怎么借的寿,去江元寺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枢倒是从这话里琢磨出了些东西。他抬头,望向陈明德胸口前亮晶晶的佛牌,借寿……江元寺?
他眉梢微扬,有点意思。
“呵。”方景誉还想说什么。
可就在下一秒,封玉忽然拽过云枢胳膊,往自己身后一拉——
“我的人有没有能力,怕是还轮不到方队你一个外人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