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骨骼惊奇,这样,以后跟我混。那劳什子的219你就别去了,当我关门大弟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云枢从腕上解开项链重新戴好,“我有五险一金。”
老道听到这句话,一口老血差点没呕出来。
……锤子的五险一金!你们云家像缺这点金的人吗?啊?!
当然,他不敢说。也不是怕,就是这混小子揍起人……不对,揍起鬼来没轻没重的。
他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
“那行,你给我找个传承人。”
云枢眼都不抬,直接拒绝,“不找。”
老道快气撅了,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通。
行!那就别怪他了。
云枢等了半天,听那边没动静,还以为老头想通了。
结果刚抬眼,就见老道水灵灵的,就这么往地上一躺。裹着道袍,正死皮赖脸地满地打滚。
云枢:……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给我找传人我就不起来。”老道边滚边嚎,“反正时间一到,我就下去找你祖宗告状!”
“我告你目无尊长,上来就要打我!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好一顿揍啊——”
“你爷爷的爷爷都不敢揍我,你揍我——”
“老友啊——知己啊——你们开开眼吧——”
“你们重重孙要把我打死了啊——”
“我一把年纪了,居然被你们小辈欺负成这样——”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啊——”
在撕心裂肺又痛心疾首的嚎叫声中,云枢脸是越听越黑。
“起来。”
“我不起我不起!”老道不要脸的,又滚了一圈。
滚着滚着,还嫌自家黄皮子碍事,耽误他发挥了。于是,站起来一脚把黄鼠狼踹飞,然后,又巴巴躺了回去,接着嚎,
“想我堂堂一派掌门,清龙派第一百八十代正统传人,内丹、符箓、雷法还有科仪!六百年呐,六百年的传承呐——”
“想当年,我跟南疆斗法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啊!多少玄门弟子想拜入我清龙门下,我都没收!”
“结果你现在……”
云枢在他慷慨激昂的追溯演讲中,敏锐捕捉到了两个字。
“喂,你跟南疆还斗过法?”
老道一扭头,“干嘛?不信啊?”
“我跟你说,想当年我一个清龙雷法轰下去,那南疆妖女直接……”
云枢连忙打住,“信信信。”
老道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于是又继续吹起来,
“我跟你讲,别看我现在年纪大,法术退步了。想当初我活着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都得管我叫一声大哥!你?哼,给我递拜帖都不配。”
云枢懒得听他追忆往昔。
在手机上飞快敲下一行字,边敲便问,
“喂,你要徒弟不要?”
“要要要!”
老道顿时来精神了。腰不疼腿不酸,不哭也不嚎了,翻咕噜爬起来笑得那叫一个殷勤。
“小子,你可别骗我。”
“骗你干嘛。”云枢给宋鸣野发完信息,“不过,约法三章。”
“你说你说。”
老道哪还不同意啊。现在这情况别说三章了,五章他都干。
“第一,要教就好好教。别动不动喊打喊杀,把徒弟吓跑了我不负责。”
老道忙点头。
“第二,他家有一个南疆女。你要看好,是杀是剐随便,反正不能让她作妖。明白吗?”
老道疯狂点头。
“第三,”云枢看了眼旁边还在装死的黄鼠狼,“不能把它带过去。”
这一次,老道犹豫了。
“我不管你跟它有什么渊源。总之,你要徒弟就必须断干净。”
老道叹了口气,蹲下身,在黄皮子的脖颈间轻轻一摸。
“老伙计,你跟了我五十年,是时候该去寻找自己的机缘了。”
黄鼠狼朝他掌心蹭了蹭。想说什么,可当看见后面的云枢时,它“吱”了声,一溜烟便不见了。
这么多年,一妖一鬼相依为命毕竟还是有感情的。老道低着头,有些怅然。
“行了,都走了。”
“走了好啊,以后不用再跟着我受苦了……”
云枢扫他一眼,“再跟五十年,它怕是连妖都做不成了。”
老道苦笑着,“是啊。”
他又何尝不明白,不是黄皮子离不开他,是自己,舍不得这个老伙计罢了。
一缕阴魂独自在阳间飘荡,除了那抹执念,到死都消不掉的执念,他还剩什么?
云枢不参与他的感怀伤秋。回到客厅,把白彤之前画符用的草稿纸翻到背面,洋洋洒洒写下一串地址。
“城郊103道,111号,找宋鸣野。”
老道接过看了看,一甩拂尘,“哪有师父亲自去找徒弟的道理,让他来见我。”说着,还老神在在地闭上了眼,浑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清尘模样。
云枢:……
“爱去不去,不去拉倒。”说着,他作势要撕纸条。
老道立马急了,“喂喂喂!”也不管自己的仙人逼格还在不在,伸手就抢,抢完掉头开跑。
反正现在……什么都没徒弟重要!
云枢看乐了。
给宋鸣野发完信息后,他看了眼时间。想了想,给白彤也发了条消息过去,
“解决了。”
文字后,还附带一个“火柴人光速下班”的表情包。
夜里倒是凉爽,小风一吹,绿化道的花花草草闻着就心情好。
云枢下楼,伸了个懒腰。
这万里无云,星光闪烁的,他打开内部网,嘴角轻扬。
多好的天气啊,怀民亦能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