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枢停了下来。
好整以暇看着走出来的老道,又望了望他身后的浴室,“色心太重,可成不了仙。”他笑应道。
老道士捋了把胡须,打眼一看,还真有点仙风道骨那味。
他眯着眼睛,似乎在对面前这后生细细打量。云枢也不急,把玩着手中五帝钱,任他看。
片刻后,老道士突然开口,“小子,我知你不想杀它。”
“哦?是吗。”云枢饶有兴味抱着手,“戴高帽可不是这么戴的。”
老道士只看了眼他手上的小物件,便收回视线。
“大五帝,阳钱。你若真想杀它,它活不到现在。”
“我不杀它,不代表不会杀你。”
“你不会杀我。”
云枢挑眉,老道士则是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身上的道袍。
“我身上没有因果。你若杀我,犯下的业债你背不起。”
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如果这游师身上负有人命,在他现形的那一刻,云枢就出手了。
“说说吧,你的目的。”
老道士缓缓望向角落,吓得一人一狗忙不迭地往后退。
白彤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疯狂朝云枢求助,眼底惧色几近溢出。
“她不合适你。”
老道士转头,就见云枢笑了笑,
“这姑娘命格一般,连入道都难。”
“我需要传承者。”
“现在野路子那么多,随便找个有悟性的,总比你在大街上瞎逮强。”
说着,云枢不动声色给白彤递了道眼神。
白彤是个聪明的,当即抱起小金毛在云枢的掩护下,飞速往卧室跑去。
可就在这时,老道士突然发难。
“啊!”白彤惊呼,脚下一个踉跄。
但云枢更快。
揪起白彤的后领,用力往里一推。老道都还来不及出手,一张符便贴在了门上。
战局,陷入了僵持。
“老头儿,”云枢没有回头,只伸手,拍了拍外套上沾到的水渍,“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他声音不高不低,甚至连一丝起伏都捕捉不到。
“要谈就好好谈。几百岁的鬼了,动不动打打杀杀像什么话。”
老道士眯着眼,仔仔细细打量起门上那道符。随后,他将目光移到云枢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你是云家人?”他说。
云枢没接话,还是两手插兜。
老道士看他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嗤笑道,“云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纨绔?”
云枢不可置否。这种评价,他听过没一千,也有八百遍了,杀伤力几乎等同于没有。
老道士见他点点头,还颇有几分应和自己的意思,简直气笑了。
“不学无术,成何体统。”
“云家先祖若泉下有知,怕是都要被你这不肖子孙气活!”
“活了那正好。”云枢无所谓地,踢了一脚旁边正装死的黄鼠狼,“这畜牲的皮,我还愁没地方送。”
“刚好,活了就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你敢!”
“你觉得,我敢不敢?”
老道士捂着心口,虽然死了上百年了,没有胸口痛这一说。但这小子气人的劲,就是让他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憋得慌。
“小子,我跟你先祖是故交。今日,我不为难于你。但那丫头,我要定了。”
“你试试?”云枢笑着,脱下外套往过道上一丢,动了动脖颈。
“找死。”
老道士动了。
云枢只见他袖口一甩,一张黄符便从脏兮兮的道袍中飞出。
还没看清走势,那符纸已在半空中炸开,分化成数道电弧,噼里啪啦朝他头顶罩下。
云枢侧身躲过,电弧几乎是擦着他肩膀打在后面的墙上。顷刻间,白瓷墙面留下片片焦黑,仔细嗅嗅,还能闻见若隐若现的糊味。
云枢挑了挑眉,“雷法?”
“您这雷法,看着是挺唬人。不过呢,准心差。”
说着,他从脖子上摘下项链。用链子,在拳头上绕了几圈。
“这一雷劈下来,当人体描边大师都够呛。怪不得我老祖宗不跟你玩。”
老道士冷哼一声,甩起拂尘就要接下一招。
他快,云枢更快。
拂尘都还没甩开,云枢便一拳迎了上来,直逼面门。
老道大惊,忙翻转手腕,拂尘如妖物般瞬间化作条条银丝,不断往来人小臂上盘绕而去。
云枢看也不看,拽着白毛顺势往后一拉。老道也没料到,还有这么不躲反攻的?!
就在他怔神功夫,云枢一拳,
“砰。”
精准制敌。
白彤躲在卧室里,被走廊上突如其来的“轰隆”声吓得直抖。
也亏得她家硬装还算合格。老道飞出去的时候,只撞倒了几个置物架,巨大冲击力愣是没让隔墙晃一下。
云枢甩了甩沁血的手,暗骂“操”。
但面对地上那噗噗直呕血的游师,他看了眼,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喂,老头。还打不打?”
老道只觉现在心肺快窜位,胃不是胃,脾不是脾的。还跟这混小子继续打?恐怕都用不着阴差来拖,他自己就下去捡魂报道了!
“打什么打,”他摆摆手,没好气地咳了两声,“年轻人打打杀杀像什么话?尊老爱幼懂不懂。”
云枢听乐了。这老头,脸变得还挺快。
“行,那现在能好好谈了吗?”
老道士忽然“哎哟哎哟”叫唤起来,扶着老腰爬了半天也没见那小子过来扶一下。
本来他还准备倚老卖老,借老友面子训斥两声。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云枢投过来的和善微笑……
瞬间萎了。
他任命爬起来,自己拍拍道袍,“喂,小子。要保那丫头可以,你跟她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