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枢立马顺杆爬,当即就把宋家的事、以及他的猜测完完整整说给了封玉听。当然,其中刻意隐匿掉了时不悔的环节,地府判官跟阳间人有私联,放哪都是灰色地带,尽管219局跟阴差有过工作往来,但没必要的麻烦,他不会给自己找。
封玉全程无波无澜,但当听到云枢想托他打头阵,必要时挥挥手,来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时候,他眉心一跳。
“我认为,很有必要和你纠正一点,我是文官。”
“我懂我懂,你们朝代谁打赢了谁当文官。”
封玉:……?
他怎么觉得这狼崽子说的,不像什么好话?
“没骂你,夸你。”
云枢想都不用想,一看他那个眉头紧皱的表情就知道,这老僵,又开始琢磨话中话了。心眼子都快长肺上的,怪不得上辈子能当文官,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
可没办法,219局他眼下又调不出人,现在孤掌难鸣。能用的就老僵一个,低低头认认软而已,大不了老僵不干,他就跟里头那东西来硬的,只是麻烦点而已,也不是什么天塌绝路。
封玉上下打量他几眼,“行。”
“你应了?”
“我很闲?”
云枢现在看老僵,怎么看怎么顺眼。突然被呛了这么一句,也无伤大雅。他一把揽过封玉的肩,悄悄凑近,“你待会儿进去,先跟宋婉佳套近乎,然后……”
不远处的宋鸣野,看两人搂在一起嘀嘀咕咕咬耳朵的样子,眼睛一闭,头望天,眼不见为净。
五分钟后。
在封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云枢朝他帽子上一拍,“去吧玉哥!我就在门口守着,请记住,组织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说着,还顺手捏了两把兔耳朵。
软乎乎毛茸茸的,手感不赖。
如果能忽略掉那人阴嗖嗖射过来的眼神的话,体验感估计更不错。
封玉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开揪在自己帽檐边边的手,“我尸气没有完全恢复,能不能行,听天命。”他说。
“保护好自己,如果情况不对,马上喊我。”云枢知道那东西道行不高,就算再给它修一百年,恐怕也不是老僵的对手。但以防万一,该说的,他得说。
这话,倒是让封玉意外。
“知道了。”
云枢目送他进去后,坐回到原位。旁边的宋鸣野出神望着二楼窗户位置,脚边已堆满了烟蒂。
“跟我说说你爸?”
“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云枢顺着他视线往二楼看了一眼,“你爸当年怎么出事的,说说?”
“哥,你信因果报应吗?”
云枢没有回答。
宋鸣野苦笑了下,“干你们这行的,怎么可能不信。”他低头,重新燃起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记忆回到了十五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读初中。我爸生意断了,合伙人跑路,催债的每天上门堵人,我妈怕了。那年佳佳才五岁,我妈要跟我爸离婚,哭着闹着要把我跟佳佳送到姥爷那去,可佳佳舍不得他呀。”
“才五岁的孩子,她懂什么。只知道他俩如果离婚了,她就没有爸爸了,整天躲在宋有良车里,一抱,她就哭。我妈没办法,那些追债的还在不停上门,她只能先带我回姥爷家躲躲。”
“说真的哥,我挺恨我爸的。”
宋鸣野狠狠踩熄烟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恨意。
“你知道吗,他在外面有人了。当初生意黄就是因为那女人,被人家合伙骗得倾家荡产。”
“我妈呢?想方设法去求我舅,到处求人帮他,那时候宋友良被逼得差点跳楼。她跪在地上啊,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就这么跪在地上求自己亲弟弟!”
宋鸣野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都变成了吼。
“宋友良那畜生,拿了钱二话不说跑了,抱着佳佳跑了。后来,听说是那女人不要佳佳,他直接托人把自己亲闺女送回来了。”
“我妈说,她最恨的就是当年没跟宋有良离成,明明在佳佳出生后有机会的……算了,都过去了。”
“一年后,他出车祸,连车带人翻到山底。他们说,尸首分离,找到的时候头都还在树上挂着。”
说到这,他笑了。
“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云枢没有答话,毕竟别人的家事他不作评判。
只是他从宋鸣野的话中,敏锐捕捉到了一些矛盾信息。既然宋母都肯为丈夫低声下气去求人了,为什么执着于离婚?就算时间线往后推,被丈夫寒了心,但宋婉佳出生后那个时间点,根本不在宋鸣野的叙说轨迹上。
宋有良接手宋家,是二十年前。距离他出事,前后不过七年时间。第六年,生意中断,也就意味着,他真正掌权只有五年。
五年,能把整个宋家家业玩垮?要是没有自家人插手,他是不信的。
而且据他所知,宋有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就算老婆不善经商,他依然把财政上交。
那么,二十年前,宋母在丈夫刚接权就急吼吼要离婚的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见过那个女人吗?”云枢问。
宋鸣野嗤笑,“你觉得她敢出现在我面前吗?”
云枢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把他又燃起的烟掐了,“少抽点,留条命多查查。”
宋鸣野一愣,有些听不懂这话。云枢没打算解释,点到为止。
就在这时,宅子里传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