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电话接通，云飞卿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云枢听他中气十足的，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

“爷，你大侄子死的时候，是你送的灵吗？”

“什么大侄子？”云飞卿先是一愣，以为这小子在没事找事。于是，继续开骂，“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云枢我给你讲，孙老贼居心不良，那老东西早就想塞人进来了，你着了他的道是你活该！雷法都敢乱用，还被人拍网上，A组你也别要了，老子现在见了你就来气，趁早……”

云枢挠挠耳朵，默不作声把听筒挪远了些。等老爷子那边差不多骂够了，他才继续说，

“宋鸣野他爹，你老婆他大表侄，我表叔。”

“宋有良？”

“对，是不是你亲自送的？”

“是我送的。”云飞卿此时也琢磨出了点不对劲，“怎么回事？小佳那孩子，我不是让周为民去了吗，怎么又跟宋有良扯一起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宋家？小兔崽子，我警告你，你现在是停职查办，没权……”

“行了行了，您老先跟孙老斗清楚再说吧，挂了啊。”不等对面回话，云枢直接按下中断。

他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思绪陷入了另一条盲区。

他原以为是宋鸣野他爹放不下闺女，想回来看看。宋婉佳的表现也不像招了野魂的，起码在他家伏虎卧龙格局里，野魂不可能撑得过半年。

可宋有良是老爷子亲自送的，更不可能出现“漏魂还阳”这种低级错误。这一漏，还漏了十三年。地府阴差也不是吃干饭的，能放任一个孤魂野鬼在上边蹦跶十几年？

但云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他快速拨下第二通电话。

“喂，老时，帮我个忙。”

“不帮。”那头直截了当。

“求你好吧。”没办法，谁让对面这人，是地府判官司的土皇帝。有求于人的时候，姿态总要放低些，“你对象还欠我顿饭，能不能帮？”但也没低到哪去。

时不悔沉默两秒，还是松了口，“说。”

“帮我查个魂，宋有良，现在在不在你们地府。”

“行，明天告诉你。”

云枢：“？”

“我现在下班了。”说完，对面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操。”

服了，他是真服了，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奉行朝九晚五？！

云枢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火。能一句话把他堵得七窍生烟的，这辈子就两个人，一个时不悔，一个封玉。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从外面打进来的电话。

云枢看也没看，直接接，“结果怎么样，在不在。”

还以为是时不悔良心发现，没想到，听筒里却传来了封玉的声音。

“水没了，河在哪？”

云枢绕了半天才听懂他的意思，家里停水了，他要洗澡，问哪里有河人家要去拥抱自然。

刚顺下去的一口气，又堵上来了，比上一通电话堵得更严实。

“没河，你自己去外面开个钟点房洗。”说完，云枢回头瞥见对面眼巴巴的宋鸣野，又顺着他视线，看了看旁边的宅子。忽然，他话锋一转，“这样，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现在打车过来，我给你找地方洗。”

“……行。”

挂了电话，云枢胸口那股气总算顺了。

既然屋里那东西对“人”敏感，那就找个不是人的。在没搞清楚它来路之前，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出击，让老僵探探路。

宋鸣野见他终于回来了，赶忙迎上前，“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跟我透个底吧真的，不管能不能解决，这么悬着我实在……”

“能，谁说的不能。”云枢坐回之前的位置，顺势一拽，把急成猴的宋鸣野也拉了过来，两人就这么在阶梯上排排坐。

“我们现在，等。”

“等谁？”

“打手。”

半个小时后。

封玉穿着一身毛茸茸出现在宋家祖宅门口，手里还抱了个盆，盆里洗发水、沐浴露一应俱全。

宋鸣野呆若木鸡，看看云枢，又看看封玉，“不是，哥，你对象怎么……”搞得像来搓澡的？

特别是封玉那睡衣帽子上，还长了俩兔耳朵，一动吧，呼哧呼哧的。这模样，跟打手挨半毛钱边？

云枢拍拍他肩，示意安心。

“这儿！”云枢冲门口招招手。

封玉过来时，盆里叮叮当当的。一走近云枢才发现，他居然还带了沐浴鸭，一晃，鸭子中间灌沐浴露的孔就嘎吱嘎吱的。

“这里有河？”封玉认认真真环视起周围。

“有，肯定有。”云枢把他盆往车里一塞，“帮我探个路，待会儿你想在哪洗就在哪洗，我跟你下海洗鸳鸯浴都行。”

封玉蹙起眉，极其不悦地盯着面前男人。很显然，这里没有河，他是在把自己骗过来当苦力。

云枢见他表情不对，立马软了下来，连哄带骗给人拉到路灯底下。

“玉哥，你看，来都来了，我们就当洗澡前活动活动筋骨？有助吸收是不是。”

封玉一听这态度，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事。

“长话短说，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