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霜实舀了一勺,细心吹凉,送到司无阙嘴边,司无阙乖乖喝下,立刻皱起眉:“好苦……”
姜霜实无奈轻笑一声,眼底笑意更深,捻起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
司无阙含住,舌尖触及甜意,眉头又舒展开,抬眼看向姜霜实,眼中闪烁着几分满足的雀跃。
舒菱安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再次浮起异样感。这二人之间的氛围……与寻常朋友相比似乎更为微妙。
有些……太亲昵缱绻了。
不确定,再看看。
于是二人就这样,喝一两勺药后吃一个蜜饯,如此往复,不知不觉间,药碗和蜜饯都见了底。
姜霜实将空碗放回托盘上,对司无阙温声道:“我走了,你好生歇息。”
司无阙看起来十分期待,声音却因带着倦意而发软:“嗯,明日再见。”
待姜霜实脚步声远去,舒菱安才上前,看着司无阙脸上未褪的红晕,压低声音问道:“你和齐王殿下之间……好像不太对劲?这番照顾,是否太过周到了些?”
司无阙拉起锦被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漂亮得过分的桃花眼:“没有……就是三殿下心细。”
舒菱安目光仍有疑虑:“是吗?”
“是的。”司无阙点头肯定着,顿了顿又咕哝道,“就是心太细了……不过一碗药,我一碟蜜饯全都没了……菱安,下次这药,就别配勺子了,苦也就苦一口,省得……省得我心疼蜜饯。”
舒菱安一愣,看着他这副为蜜饯斤斤计较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好,知道了。你快睡吧,我走啦。”
她端起托盘退下,轻轻掩上门。
司无阙放下了被子,脸上所有的羞赧与心疼全都褪去,眼神空洞地盯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心底全是控诉。
睡什么啊,这还睡什么啊?
姜霜实!!!!!
你自己喝药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吗!
谁家好人一勺药配一颗蜜饯啊!
明明一口喝完,苦一下,吃颗蜜饯就好了啊!
我的极品糖渍梅子啊,本来能配我多少顿药的!
一下子就给我干完了!
我还得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哼!
下次没勺子,看你还怎么喂!
司无阙现在没有丝毫睡意,精神得很。
不知道是被姜霜实气的还是蜜饯吃多了撑的。
他气愤地翻来覆去,终究还是身体的极度疲惫占了上风,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次,司无阙倒是没梦到困扰他多次的冰冷床榻,而是——
姜霜实追着要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
司无阙被逼至角落,退无可退。
而他此刻在梦中竟也牢牢记得,要在姜霜实面前演戏,不能暴露本性,只能泪眼朦胧地讨饶:“太苦了……我不想喝,不喝了好不好?”
姜霜实温柔的眉眼间带了几分严肃,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以,你身子虚,怎么能不喝药呢?”
说罢,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很多蜜饯堆在一旁,正是司无阙最爱的糖渍梅子。
姜霜实语气愈发温柔:“放心吧,我有很多蜜饯,足够你把药喝完。”
就在司无阙逃无可逃,眼看着姜霜实那勺深褐色的药汁已经递到嘴边的时候……
他被吓醒了。
“吾命休矣!”司无阙浑身一颤,惊坐起来。
苍致远推门而入,快步来到近前,关切道:“怎么了?又梦魇了?”
司无阙这才缓过神来,惊魂未定地看向苍致远,愣愣地点了点头。
苍致远感觉这次的梦魇似乎跟往常的不一样。
司无阙这个反应……前所未见。
司无阙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担忧的师兄,没有姜霜实,没有药碗,也没有糖渍梅子。
他怔怔地被苍致远扶着躺了下去,长长呼出一口气,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师兄,我不想喝药。”
“现在不用喝。”苍致远安慰道,“别怕。”
“那就好。”
司无阙抬手遮眼,从喉间逸出一声懊恼又自嘲的轻叹:
“……真要命。”
怎么会梦这么荒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