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工作。”
“我和你一起去。”
顾长空换鞋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看他,面色明显不豫。温时与垂眸,不再说话。
开门声和关门声接连响起,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温时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三十一分。他换了身衣服,决定去实验室。
果然,学生们都还在忙碌。看到温时与进来,纷纷打招呼。他走到实验台前,仔细查看进度。
林瑞薇虽然才14岁,但安排工作和汇报项目都有条不紊,一丝不苟,颇有几分像顾长空。
温时与针对几个关键的节点问题进行了讲解和示范,同时也毫不留情地指出错误。
他骂人的时候,大约是有点凶,被点到名和没被点到名的学生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温时与直起身,面色缓和下来:”要吃宵夜吗?”
“要!”学生们瞬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人均二百,我转账。”
“啊啊啊——老师我爱你!”
他看着他们手舞足蹈,嘴角微微上扬。
有他在,学生们放不开,温时与睡不着,又不能去打扰顾长空,索性去骚扰同在一栋宿舍楼的谭越。
“真想回到因为一杯奶茶、一只炸鸡就能欢呼雀跃的年纪。”温时与感慨。
“你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吧。”
谭越坐在他对面的铁质藤椅上,端着一本名叫《开心嬷嬷开心天》的小说,翻过下一页。
“你会觉得自己很难开心吗?”
“如果你能少找我聊这类话题的话。”谭越的视线没离开书页。
“我哥在忙工作,都是军官,你怎么这么闲?”
“他是被顾家寄予厚望的养子,需要时刻表现,而我,是谭家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谭越冷冷总结。
“你老拿这个当借口。”
“谁能比得上你温家五少爷啊,炙手可热。”嘲讽的尾音。
“这书好看吗?”
“一般。”谭越的语气明显不耐。
温时与消停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抬眼:“都不争取一下?”
“你能闭嘴吗?”谭越手指一错,捏皱了书页。
温时与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脖颈处,靠近抑制器边缘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痒,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谭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向后弹开一大步,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做什么?”温时与愣愣地问,完全不明白谭越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是我问你做什么吧?!”谭越的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看着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变态。
大约是见温时与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谭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温时与,你是不是从来没好好上过AO生理课?!”
“肯定没有啊。”温时与说,“我15岁进WSA就在实验室,在那之前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是你和哥教的。”
抱着求知的精神,温时与解释:“我没有解开抑制器。只是……稍微觉得有点痒,碰了一下……”
他说着,下意识又想去碰颈间的信息素抑制环,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谭越猛地掏出通讯器,直接按下语音键,几乎是吼出来:“顾长空!赶紧把你家这个蠢货给我领回去!立刻!马上!”
谭越气个半死,温时与被他撵出宿舍,站在宿舍楼空旷的走廊上,听见身后本来是自动门的宿舍门,“啪”的一声被甩出震天响。
他想吐槽两句,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有点憋闷。
春季的夜晚,风还有些凉。温时与不想回宿舍,就在无人的校园里游荡。
远海军事学院是联邦前三的军事学校,坐落在远海星区的首府星上,历来都是顾家的地盘。顾家是远海最大的军政世家,从上三代的老元帅,到如今的主要家族成员,几乎全在军政领域担任要职。
所以顾家……从来都看不起他,甚至佣人都动辄对他侮辱打骂。
这也是促使他在顾长空上了前线之后,转投温家的原因之一。
哥,会认为他背叛了他吗?
月光如水般寂静,温时与停下脚步,抚上颈间的信息素抑制环。
环下的皮肤又开始发痒,伴随着一种奇异的灼烧感,一阵一阵的,燥的人心烦。
他走到不远处广场边缘的水池边,在水岸旁蹲下身。
春夜的凉意混合着水面氤氲的湿气扑面而来,暂时驱散了颈间的燥热。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片刻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