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总比真相跑得更快，偏见比事实更先扎根。

而埃迪一失踪，或许那些悬而未决的连环命案，也只怕是要永远成谜了。

我安慰性地轻拍格雷格的背，顺带下意识环视整座体育馆，才发现学校里的熟悉面孔都聚集到这来了。

詹妮弗在满场跑，似乎是最忙碌的沟通员，帮忙把所有人的分工串在一起；艾伦、明蒂和崔西正忙着支起临时小床，供累坏或受伤的人休息；乐队的薇姬·邓恩守在食品区域，给大家提供后备保障；约翰和几个篮球队的人则在搬运一摞摞衣物，并把它们做好分类；就连一向刻薄的奥尔布莱特①都在埋头认真统计物资数量。

我开始默默祈祷，希望那些没出现在眼前的人只是待在家中帮忙，而不是在这场地震里遭遇了更糟糕的事。

⒊

两天后。

体育馆内的安置工作仍在有序地推进。

前些时段不知哪去了的达斯汀带着伤腿出现了，同行的还有一样来自乐队的罗宾，和已经毕业的哈灵顿。

“所以接下来几天你会在这当志愿者？”

达斯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无疑是件好事，詹妮弗因为有人能帮忙分担巨额工作量而大松了一口气：“不错的消息，毕竟霍金斯现在什么都缺，哪哪都需要人力。”

“我和我哥下午结束志愿者工作，打算去隔壁州的姑妈家暂住几天，所以知道你们这会儿要加入进来，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我特意跟达斯汀解释了眼下救灾营正缺人手的事实。

实际上，这是昨夜妈妈临时做出的决定，她打定主意要让我和哥哥远离此时此刻危险至极的霍金斯镇，直到开学才允许我们回来。

“你也应该一起去，妈妈。”约如是说。

但她最终决定要留下陪伴忙碌得几乎连身影都找不见的父亲，并且无论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和约也留下，非把我俩赶去安全的地方。

“不过，达斯汀，你的腿确定还好吗？我们还是有挺多任务要做的。”詹妮弗把托盘分发下来，嘱咐我们几人——尤其是伤势十分明显的达斯汀——不要一次性装太多杯水，以免不小心洒落。

我顺脚把地上碍路的杂物踢开，蒂芬妮也担忧地偷瞄了好几眼他一瘸一拐的身影。

“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我们都还活着，能帮助大家。”他勉强朝詹妮弗提起嘴角以示安慰，但笑意未达眼底，“我去那边的区域。”

我和达斯汀在临时床铺间穿行，为需要的受灾人员分发珍贵的水资源。

然后，我看见他朝告示板慢慢挪动，同一个人搭起了话。

那是韦恩·曼森，埃迪的叔叔。

他和前两天一样，是来换上新的、干净的寻人启事。

因为距离有点远，我没有听到他们在交谈什么，但我能清晰感受到两人之间蔓延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也能清楚看见他们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肩膀。

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第一位在告示板前落泪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位。

⒋

离开霍金斯的主干道塞满了车辆。

我和约透过车窗，看向另一方驶入霍金斯镇的道路，那里空荡荡的，唯有灰白路面延伸至深处，莫名荒唐至极。

“加罗威②那个蠢货也走了。”约注意到前方有一辆昂贵的汽车，“这下他可真是顺理成章地去别的地方再次上学重新开始了。”

“我真想不通，他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逍遥法外。”我皱起眉头，“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他，的的确确就是他炸毁了学校的储物柜。”

“哪怕换了一个警长，霍金斯的警察也还是没在干事。”约翰讽刺地嗤笑一声，“我还是没法相信埃迪会杀人，加罗威有监控视频这样的铁证，警方可没有公布任何与埃迪相关的实质性证据。”

格雷格也不相信。我想。

但无论如何，死人无法开口说话，我们也许永远都得不到埋在地底下的真相了。

而霍金斯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慢慢抚平地震留下的伤痕。

我和约跟随车流，就这样离开了霍金斯，只盼春假结束再回来时，一切都能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