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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晃动起来的那一刻，我还蜷缩在暖绒绒的毛毯里，和伴着电影背景音昏昏欲睡的约翰慵懒地挤在沙发上看惊悚鬼片，爸妈则在岛台旁小酌怡情。

直到这毫无征兆的地震骤然撕裂一室温情。

“到餐桌下！快躲进去！”爸爸从喉咙里挤出慌乱的嘶吼。

约翰猛一睁开眼睛，迅速揽过我的肩膀把我护在怀里，妈妈也一步并两步伸长手把我们两个都扯到桌子底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地震，直至房屋的晃动彻底停止，我都始终处于懵怔状态，脑袋空白得压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是人类对于天灾的恐惧本能，也是家人爱的体现。

摇晃逐渐平稳后，我们一家和周边邻居们从一片狼藉的庭院草坪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在初春仍还稍许寒冷的温度里裹着大衣或披上毛毯，三三两两围成一个个小圈子待在宽敞开阔的、受地震波及较轻的马路上。

“好大的黑烟……”

“那半边天都红了，是地震引起了火灾吗？”

“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

“我这有医药箱！”

……

我不安地环顾周边惨不忍睹的废墟景象，耳畔交织着对突发灾难的惶惑低语与纷乱问询。而霍金斯素来平静的夜色，便在这一切里被彻底打碎。

那是噩梦的一夜。

霍金斯无法入眠。

或许也不能称之为“素来平静”。

裹挟在这样的混乱中，两百多日前的那场深夜大火骤然从记忆涌出，我的思绪亦逐渐飘散到死而复生的威尔和已确认离世的霍兰德身上——二人的变故皆于深夜发生。

近年来小镇的夜晚总是充斥危险，反倒彰显出警方宵禁令的颁布是如此恰到好处。

此刻余震稍定，爸爸匆匆安抚好我们社区的大多数人，便义无反顾地奔赴消防站，投身后续的救灾工作。这仿佛又让他回到了夜半加入威尔搜救队、处理商场大火的那些忙碌日子。

而几个小时之后，当天边晕开一抹鱼肚白时，我的脑袋早已整个靠在了约的肩头，意识昏沉地半醒半寐，眼皮困得上下打架，却始终不敢深睡，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打了不知多久的小盹。

在逐渐亮起的天色里，我和很多人这才发现大地一分为四，震源周围坍塌的建筑物被肉眼可见的恶心藤蔓缠绕，鲜花绿草在滚滚灰烟的笼罩下缓慢变成枯萎的模样，透出不知名红光的裂缝中偶尔飘出诡异又似春雪的白色粒子，现在的霍金斯简直一幅世界末日到来的景象。

这真的是地震吗？

不止是我，相信其他人一定也在心中对此抱有疑问。

⒉

霍金斯中学的体育馆被临时改设成为救灾安置点。

我和约在听说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动身前往现场，加入了志愿者行列。

或许因为地震，体育馆内一片狼藉。墙上为老虎队加油的海报掉落一角，无力地垂悬半空，各类运动器材也横七竖八地散落地面，在这样光照并不充分的馆内，它们的阴影依旧被拉得老长，把所有凌乱与颓败笼罩其中，无形中将周遭的压抑与沉郁一点点拉到极致。

灾后的救援工作看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实际上，令人意想不到事情也正在发生——大批军队悄无声息进驻了霍金斯。

镇上原本该由警察或消防员负责的事务几乎全被军方接手。一夜之间，他们强行封锁了大片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对外只宣称震源地带极度危险。这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可那些肉眼可见的、粘腻诡异的藤蔓和来路不明的白色颗粒根本不是地震灾害发生后该有的正常景象，它们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理解的范畴。

想必军方来这并不全然为了救灾，他们真正想要做的，显然是掩盖小镇之下无法公之于众的某些秘密。

“他们绝对把整个霍金斯都监视起来了。”蒂芬妮同样加入了帮忙的大队伍，“你瞧那些人的眼神，感觉不管做什么事我们都要被死死盯着。”

“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了。”詹妮弗把物资塞到我们怀中，顺带飞快地拍拍我俩提醒道，生怕被不远处站着的军人察觉。

随后，我和蒂芬妮合力架好新的告示板，以便更多寻人启事能有地方张贴（此时第一块板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纸张了）。

“上面几乎全是我们听说过的名字。”格雷格抱来一把图钉放置旁边备用，然后他哽了一下，语调变得更加低沉，“该死，就连失踪了也不放过吗？警方不过是把他列为嫌疑人，我听说并没有十分确凿的证据表明埃迪的确杀了人。”

我顺着他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觉得胸口发紧——那是一张被红色涂满刺眼涂鸦的寻人启事。

霍金斯毕竟是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