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呢？”
“还在睡觉。”
“哦。”
父子俩谁也不敢去叫程雅起床。
过了大约半小时，程雅才穿着睡衣下来，“等很久了吧？怎么没叫醒我。”
“没有啊，你快去洗漱吧。”
又过了半个小时，众人出发。
车内没放音乐，安静得出奇，沈翎和林玄中间隔了个位置，什么也做不了。
程雅：“谢谢林玄平时替我们照顾翎翎哈。”
“也不算照顾，算是相互照应。”
鸢园是郊外的一处墓地，一行人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才停在了门口。
林玄和沈翎从后备箱中拿出扫墓用的丧品，一同走了一段路后分流。
林玄要到的地方是墓园的较深处，风景幽美，价格比较贵。而沈翎要去的地方是墓园的中部，地界开阔，条件中等。
林玄蹲在碑旁，把石碑上“邱流”二字擦拭干净，摆好假花，点起火烧纸。
“又到了清明，一年我就来见您这么一面，伤心吗？爸，我最近处境比之前好了不少，也经常去看妈妈，在地下你也别太担心……”
突然有一片阴影笼罩住林玄，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赵忠国：“来扫墓？”
林玄往火堆里添纸钱，“嗯，赵警官也不用年年都来的。”
“多一个人记得你爸不好吗？年年也就我们两个人，你外公也不来看一下。”赵忠国把带来的花和青团放在路边，顺便把杯中的酒换了个新。
“毕竟是杀害他女儿的人，他来也不像话。”林玄站起身，拍干净手上的灰，“带了塑料袋吗？”
赵忠国从口袋中扯出一个袋子，说：“干嘛？你还得磕一个？”
“对，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林玄对着邱流的石碑拜了两三下，起身把袋子还给赵忠国，“谢谢。”
两人一同向外走。
赵忠国说：“你发的那件事上次的头绪又断了，那个邻居已经搬走有些年了。”
“哦，”林玄顿了顿，“本来……本来这案子已经结了，还得麻烦赵队一直不求回报地帮我。说来怪不好意思的。”
“少给我脸上贴金，我只是服从自己的第六感。”
林玄笑了一下，“赵队，你中午想去哪吃？”
“嘿！要不都说你这小子精呐，一下就算出我想和你约个餐。”
“。。。没这么厉害，单纯是想请您吃饭。”
静默几秒，林玄和赵忠国不再开口。
程雅看见林玄和赵忠国走在一起时，疑惑地询问：“林玄不是没亲戚在身边吗？”
沈翎见过赵忠国几次，也知晓他和林玄的关系，随便扯个谎：“那……那是林玄爸爸的朋友。”
“哦。”程雅没怀疑他说的话，专心悼念亡灵。
林玄和赵忠国坐在车上，林玄拿出手机给沈翎发了条消息——我今天中午不回去吃。
沈翎还在祭祖，没回他，他便把手机收好，和赵忠国聊天。
“赵叔，最近事业发展得不错。”
“不错？我哪有什么事业发展不发展的，混了这么多年了都。
“也对。”
“都不像你那样争气，一考就是七百多分。”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
赵忠国：。。。不客套客套？
林玄和赵忠国选了一家私房菜，林玄点好单后，同赵忠国坐在包厢内。
“赵叔，要不要喝一杯？”林玄动手涮碗。
“待会儿要开车。”
“也是，那喝果汁。”
清明节店里人不多，没过多少时间，菜便上桌，两人随意聊了一点。
林玄结完账后让赵忠国送自己回家。
“我记得是送回宿舍吧？”
“回锦城花苑。”
“这不学区房嘛，有朋友住那儿？”
“对。”
赵忠国打好方向盘，揶揄道：“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男朋友。”林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自豪。
赵忠国不知道他所说的此男朋友非彼男朋友，只是笑笑。
林玄回来时，沈翎正在客厅里追番，突然听到开门声，猛地弹起来，关掉电视，打算溜回书房。
“干嘛呢？”林玄在玄关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个猴一样上蹿下跳。
“原来是你回来了，吓我一跳。”沈翎重新打开电视。
“什么叫原来是我？叔叔阿姨呢？”林玄坐在沈翎身边。
沈翎倚在他身上，掀开眼皮，手掌覆上他的脸，强迫林玄低头看向自己，“他们去看奶奶了。”
林玄握住他的手，在脸上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问：“那你怎么没去？”
沈翎垂眸，一派扭怩地开口：“我想……等你来。”
林玄的手僵了几秒，松开沈翎，然后挑起他的下巴，明知故问：“等我——干嘛？”
沈翎脸色一红，别过头，难为情地说：“想……和你……kiss……”
林玄眉毛弯了一下，把沈翎移到自己腿上，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深陷肩上，口中的热气扑向沈翎的侧颈。
“翎翎，你说的好直白。”
“我……”沈翎扭头，剩下的话语被林玄的口舌塞回喉咙。
看着沈翎满是水渍的唇，林玄抬手遮住他的双眼，倾附在他耳旁，“我当真了，所以满足你。”
沈翎能感觉自己的眉毛轻轻拂过林玄的掌心，也能感觉自己被林玄放倒在沙发，小声说：“让我看着。”
林玄跪在沈翎两腿间的缝隙中，俯身道：“算了，好好享受。”
林玄的吻比以前更为深沉与懒散，唇舌的气息顺着爱意长驱直入，不留余力地舔舐着沈翎。
事实证明实验说的没错，被遮住眼睛的沈翎，口中的绵密感蔓延全身各个角落。
林玄在轻舔上颚，他知道。林玄的指腹停留在腰际，他知道。林玄的膝盖一下又一下的挨着他的腿，他也知道……
最后只是口中一阵湿热，一根细丝连接起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翎张开嘴，意犹未尽地哑声低语：“别停。”
林玄挑眉，指尖轻敲沈翎的太阳穴，松开手，从他身上站起来。
今天的沈翎太不对劲。
眼前突然亮起来，沈翎视线下移是林玄微红的眼，再向下是林玄的反光的唇，继续向下是林玄不断滚动的喉结。
林玄：“你不觉得你今天过于主动了吗？”
沈翎靠近他，说：“主动点，你不喜欢？”
林玄揉揉他的头，“可能再过几年我会喜欢，毕竟都成年了。”
“。。。”
沈翎学着林玄刚才的语气开口：“你觉不觉得你今天的话颜色有点过多了？”
“不觉得。”
“那你挺不要脸的。”
“谢谢。”
“……”
作为上次危机后的第一次接吻，时隔一个月。林玄还是能深刻把握沈翎的敏感点，他不断地从沈翎身上吮取，想要把沈翎吸食殆尽。
沈翎丝毫不回避，双手紧勾林玄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仰起头来附和他。
沈翎滚烫的掌心附在他喉结处摩挲，好想亲这里，但怕被程雅发现。
林玄说的没错，他们现在凡事需要小心点。
林玄的手细细地触摸着沈翎衣摆下的腹肌，几秒后，他掐了一把。
沈翎腹部一紧，腰部弓了起来，喘息声沉闷，在电石火花间咬到了林玄的舌头。
林玄口中顿时有了铁锈味，他也没在意那么多，咬住沈翎的下唇，舌尖撬开紧闭的牙关，把原本要退缩的沈翎重新拉了回来。
最后一吻绵长，轻轻落在唇瓣处，林玄起身便看见沈翎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春天冰雪初融时的湖水，平静却暗流涌动。
他把沈翎的唇擦干净。
这次沈翎并没有拉着林玄撒娇，恳求再来。他已经有些累了，长时间的舌吻让他的口腔布满津液，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然而就这么坐在了躺椅上，牵着手，十指相扣，姿势有些许暧昧。
不知是不是心灵感应，沈翎在沈迟星开门的前一刻站起来，接住了父亲疑惑的目光。
“你不是说你下午写卷子吗？怎么又跑到客厅看电视？”
沈翎想都没想，直接甩锅，“是林玄，他在看电视，我就来问个问题。”
这个谎撒得挺没水准的，问问题连支笔都不带，而且谁看电视离电视机那么远。
但沈迟星只是点头，说：“你们先去地下车库等我，待会儿我们一起吃顿饭。”
“好。”
沈翎拉住林玄就向下跑，仿佛有意逃离。
程雅坐在车内看着两个高中生着急忙慌地跑下来，皱着眉头说：“翎翎，别忘了礼仪，做事总是毛毛躁躁。”
沈翎脚步缓下来，拉住林玄的手也松开，他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注意。”
因为这两天事多，林玄没怎么观察这一家子的情况，单从这一幕来看，他差不多推断出一家三口处于2V1的阶段。沈翎总是下意识地服软，这点在平常也有体现，他总是道歉也缺乏安全感。
“林玄，还愣着干嘛？”程雅一脸笑意。
林玄看着半开的车门内沈翎这一声不吭地坐在阴影下，没了平日的轻快，他抬腿坐在了沈翎身边。
沈迟星速度很快，没过几分钟便出现在三人视线。
一度沉默，沈翎一直看向窗外，林玄也就找不到机会和他聊天。
幸而，那家饭店离得很近，沈迟星迅速停好车，随着接待员的指示进了大厅。
“梦阑”雅座内，饭菜摆了一桌。
沈迟星绅士地替程雅拉开凳子，帮她倒了杯果汁，闲暇之余他还和林玄客套一下：“没什么菜，不够了我们再添。”
林玄露出一抹淡笑，“很丰盛了，谢谢叔叔阿姨。”
见林玄迟迟未坐，程雅喝了口果汁，说：“小玄快坐，这是家宴，不用太拘束。”
林玄讪讪坐在位置上，他不太热闹，可是氛围也太冷了，毫不夸张地形容落针可闻。
他咽了咽口水，十指不停搅动，在看见程雅和沈迟星相继动筷后才开始吃饭。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涵空？”沈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林玄察觉到程雅的脸色暗下来一瞬后又恢复平常。程雅向来不喜欢明面上成为恶人，她给沈迟星使了个眼色。
沈迟星立刻明白，“待会儿吃完饭就走，怎么了？”
林玄愈发尴尬，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感觉沈迟星压迫感太强，他低下头小心地观察局势。
“没什么，那边太忙了，你们应该早点回去，不然过两天文件都淹得了人了。”
沈翎语气淡然，看似像是在关心父母，实则在催促两人。
房间内大战一触即发。千钧一发之际，程雅想起有外人在场，柔声道：“吃饭吧。”
沈翎耸肩，抬起筷子夹了块牛排往嘴里放。他表面平和得看不出端倪，实则坐不下蜷缩着的腿已经挨着林玄发颤。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这顿饭吃得惊心动魄，林玄一脸窘迫地想着如何去缓和气氛。
因为刚开始的那一场冲突，几人没吃几口便不欢而散。沈迟星程雅一把两人送回家便马不停蹄地离开。
沈翎看着父母渐行渐远的背影，瘫坐在床上，他叹了口气，睡过去。
林玄怕他走极端，热了杯牛奶去找他。
“咚咚咚”
没人应答，沈翎睡得很沉，而且不愿意开门。
叩门声在几十秒后消失，随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玄也回房了。
一闪一闪的路灯在窗外闪烁，光线微弱而昏暗，不惊扰城市，唯独记录着狗吠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