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邪对乔沅行了双手礼,而乔沅对沙邪则是以天成之礼相待。行礼之后,乔沅等着这位未来王对自己说些场面话,但沙邪颇为腼腆,只红着脸看她,两人四眼相对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能有幸受神女庇佑,乃巫禹之幸,吾儿之幸。”梅丽出来解围,“希望吾儿有幸能与神女共饮一杯清露。”
乔沅以为是普通的敬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宫人端上来一大杯芬芳馥郁的水。
只有一杯,先递给了乔沅。
“神女请。”梅丽笑着又行了一礼,乔沅莫名其妙地喝了一口,量这里的人也不敢当众对神女下毒。
一口之后,梅丽端走乔沅手中的杯子递给了沙邪,沙邪张嘴便要喝。
乔沅连忙拦住,“不是,啊……这个……”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一旁的阿苏娜跟她解释,对巫禹人而言,喝下神触碰过的水是一种赐福,乔沅没办法,只能皱着眉继续支支吾吾地看对方要喝下那杯清露。
就在沙邪嘴即将碰到杯口时,一把匕首飞过,将杯子击落在地。
“有刺客!”众人立马就慌了,护卫即刻冲进来将沙邪母子和乔沅团团围住。
这时,孟知渺不知从何处出现了,捡起地上的匕首。
“王爷何意?”阿苏娜没了一贯的和蔼,“这是天成的态度吗?”
“对王储下毒陷害我天成子民,是巫禹的态度吗?”孟知渺轻描淡写地反问,却是掩盖不住的威严。
“下毒?”阿苏娜一个眼神,宫人拿来了一株红色花朵,“这是月花,纯洁无比,遇毒凋谢。”说完,她将杯底还残留的些许清露倒进去,花朵瞬间枯萎凋谢,人群喧哗了起来。
“今日此事不查清楚,所有人都不准离开!”阿苏娜一声令下,护卫将殿内围了个水泄不通,孟知渺趁着混乱把乔沅拉到了自己身边。
“大祭师!我们怎么可能谋害沙邪王子!肯定是这两个天成人下的毒!”有人高声嚷嚷。
“神女是假,天成派来的刺客才是真吧!”有人附和。
阿苏娜看向乔沅,她没有说话,但乔沅知道阿苏娜产生了怀疑,她咧嘴一笑:“你若怀疑我,不如怀疑你自己。”
阿苏娜一时沉默后,突然慌张地对着乔沅一再行礼,“老身该死,神女恕罪!”
乔沅依旧笑嘻嘻地说:“我不是神女。”
阿苏娜更慌张了,恨不得给她跪下,嘴里不停认错。刚才对于王储的紧张,让阿苏娜忘了乔沅这位神女是她亲自寻来的,是神谕所述之人。
对于阿苏娜而言,神无关国度,神使可以是扶原人,那么神女也可以是天成人,即使乔沅再三否认阿苏娜也只当没听见,把她带回了巫禹。她很清楚,这个神女是她逼着乔沅来当的。
所以如今乔沅的一句“我不是神女”,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怀疑会让巫禹失去等待了十年的神女,她慌了。
但王室的人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只是不能理解为何阿苏娜对外族人如此卑微,喊着:“大祭师无需如此惧怕她!她不过是天成派来的刺客!”
“呵。”孟知渺冷哼一声,“原来巫禹竟如此自大。”
“你什么意思?!”他们怒气冲冲地质问
“巫禹国小民困,不如天成的边疆小城,有什么值得天成煞费苦心?”孟知渺一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满殿燃起的怒气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天成小儿竟然如此胡说!”“不知天高地厚!”怒骂声混杂,只是没有一句话能反驳孟知渺,最后骂声渐弱,喧哗成了沉默。
“若两国交好于天成不过是锦上添花,两国交恶于巫禹而言是什么后果,你们更清楚。”孟知渺一番话说得狂妄,他是故意的,巫禹国封闭太久,久得不知深浅,孟知渺就是要用这份有底气的狂妄,来打破巫禹的自负。
“若乔沅在巫禹出了什么事,你们的神会不会发怒尚不知,但天成的铁骑必会踏过此处。”事关乔沅,孟知渺的语气也带上了浓重的怒意。
“我们并非有意为难神女。”阿苏娜是最先被孟知渺一番话点醒的,她出言安抚双方,“只是事关重大,关乎我国王储,须得查清楚。”
“沙邪王子如今平安无事,这盆脏水还是能泼到天成泼到乔沅头上,更别说王储出事会怎样。我们不至于傻到想出如此拙劣的阴谋。”孟知渺话里话外地暗骂他们傻。
“我们也没说不给查呀,要搜身要问话都是可以的。”乔沅看孟知渺黑脸唱了那么久,便冒出来唱唱白脸。
终于,众人冷静下来,宫人与医师开始一个一个搜身检查,包括乔沅和孟知渺,月花的花汁被洒在众人身上,但凡身上残留一丝毒药的痕迹,花汁会即刻变成黑色。只是查了许久,并无异常。
护卫则是在王宫里到处搜索,也未找到可疑的毒药。
事情陷入了僵局,怀疑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乔沅和孟知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