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偷听的李仁和李义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害怕赵雪婉把他们的事说出来。
远处的李烬看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也走过来一起偷听,刚走到窗边就听见屋里赵雪婉的声音。
“李仁为人正直,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但是太古板了,叫他做点事,瞻前顾后,这不行那不行。”
“李义武功好,能说会道,白的都说成黑的,会说笑话逗人开心,但是话太多了,又爱折腾,我都没他那么折腾,老喜欢往外面跑,一去就是两个月三个月的,最长的一次半年都不着家。”
孙如兰在桌子底下打了一下赵雪婉,示意她不要说了。
赵雪婉知道不能在别人父母面前损别人的子女,这很不合礼数,但是她必须得这么说,要是她扭扭捏捏的,就会让人以为她是在娇羞,而且她先扬后抑,觉得很给面子了。
“我看魏文渊不错,这小子长得端正,陛下如此重要他,嫁给他将来你可以享福。”赵玉树岔开话题道。
“魏文渊不行。”赵雪婉嫌弃地摇头,表示拒绝。
“为何不行?”赵玉树问。
“他这人古古怪怪的,说话就说话,笑嘻嘻的,不知道笑什么,讲话总是拐着弯儿,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师父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赵雪婉严肃地表示不行。
这时,在门外的李烬嘴角勾起笑。
“那李烬呢,李烬也跟你是青梅竹马,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他也是李家人,嫁给他自是比嫁给他人要好。”赵玉树又问道。
先前,两家长辈都没想过给李烬和赵雪婉指婚,是因为李烬是二房穆红莺所生,而赵雪婉贵为郡主殿下,金尊玉贵,结姻之事关乎门楣,依礼制郡主当配世子或嫡房公子,庶出之子,自不在考量之列。
但是,现在李烬贵为万人之上的侯爷,名动天下,年少高位,前程万里,圣眷正隆,手握重权,是朝中无人敢轻视的青年翘楚。
以李烬今日之身份地位,恰如宝璋映明珠,与郡主殿下正堪佳偶天成。
“他,就是一个木头。”
屋里传来赵雪婉闷闷的声音。
李仁和李义同时看向李烬,却见他脸上竟挂着笑,以为他是气过头了,拍了拍他,小声说:“三弟,你别理她,她就这样。”
接着,屋里的长辈给她说了京城好几家公子哥,但赵雪婉要么说他爹是贪官,必定抄全家,要么说那人品不行,总去女人多的地方,不要花花肠子的男人,或者说那人长得不行,看着吃不下饭。
长辈们拿她没办法,训她,她也不听,只好叫她先出去。
出了膳厅,赵雪婉就往韬略阁走。
今日师父和李烬上府,还在韬略阁等着,应是要和父亲探讨边疆之事和新政之事,她想去听一听。
去到韬略阁,她没看见李烬,问:“李烬呢?”
“想见他?刚刚怎么不跟他说话。”秦守正放下兵书,好笑地问她。
“谁说我想见他了。”她立即否认道。
“李烬在这。”李烬从身后向她走来。
“我没在找你。”赵雪婉转头看他,又马上转头不看他。
“嗯。”他走到她的身后,仅有一拳之距,看着她可爱的后脑柔声说,“我要进宫,晚点回来。”
她学他说话的语气,用力地“嗯”了一声,转头不看他。
李烬也学她“嗯”了一声,向秦守正行礼,转身走了。
“你不问他进宫做什么?”等李烬走了,秦守正笑着问她。
“他这会进宫,肯定是跟皇祖父商讨新政的事,你们方才不是在说这事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很有空,我想帮忙。”她走进屋里,给师父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一杯茶,吃桌上的点心。
“依我看,他今日入宫,不是为了新政之事。”秦守正摸了摸胡子,意有所指地说。
“那他进宫做什么?”她问道。
“你阿爹阿娘一回京,他就进宫,你猜一猜,他要做什么?”秦守正又摸了两下胡子问道。
“边疆的事?”她吃着点心猜道。
“你最近有空?你阿爹阿娘要给你找夫婿,你不是应该忙于挑选夫婿?”秦守正转移话题。
“哎呀,他们挑他们的,我说不喜欢就行了嘛,他们过段时间就得离京了。”她摇头晃脑地嬉笑道。
“丫头,你这是不打算嫁人了?”秦守正敲了敲她的额头。
“嫁啊。”
“我没撒谎。”
“我真的可以嫁。”
“就是得确认这个人我想嫁才嫁。”
“现在一时间,上哪找对眼的人啊。”
“若是有个小相公陪我一起玩,我们一起游山玩水,那也不错呀,等找到听话又俊朗的公子哥儿,我就嫁。”
“李仁、李义和你从小认识,感情深厚,听说李真卿属意你和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成亲,你可愿意?”秦守正问道。
“他们都有意中人了,我不能拆散鸳鸯。”她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吃糕点,“我的夫君心里只能有我一人,我才不嫁心里有人的男人。”
两家长辈先后找了李仁和李义进去谈,但是这俩人都说打小就只把赵雪婉当妹妹,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反正都谈了两个,今日李烬也在,赵玉树就命人去喊李烬过来,但遭到李真卿的反对,引起赵玉树的不满。
“你什么意思?怎么着?你不想我女儿嫁给火金?”赵玉树忍着怒火问。
听到火金这两个字,李真卿就来气,压着怒火回道:“烬儿自幼知礼重孝,你们若以长辈之身相劝,他纵使心中不愿,也断不敢忤逆半分,这岂非是以孝道之名,行相逼之实?”
“什么相逼,你说的什么话,我女儿怎么了?”赵玉树气得站起来,指着李真卿骂,“娶了我女儿,很委屈你儿子吗?”
“你冷静点,老李不是这个意思。”孙如兰拉住赵玉树。
“他怎么不是这个意思,谁不知道他最宝贝李烬,从小亲自教他读书,请武状元教他习武,凡事都言传身教,无论是文还是武的功课,对李烬最为严格,最为上心,你是觉得让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娶我们的女儿,很亏是吗!”赵玉树叉着腰怒骂。
“就是,李老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小雪......”赵临风不忍李真卿如此嫌弃他可爱的小侄女,也站起来跟着骂。
“你才老头......”李真卿端坐如松,淡然应道。
“好了,烬儿是我所生,我来做主。”穆红莺喊来在外面的婢女,叫她去把李烬找来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