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能买到相机内存卡吗?”詹星问。
对面两人相望了一眼,“我们镇上好像没有吧?”林川说。
“没有,得去大理市区。”林东晴说。
詹星:“这里到大理市区要多久?”
林东晴:“开车不堵的话大概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是有点远,但没有内存卡,他的相机就拍不了照片,网购的话至少得两三天以上,他也不想等那么久。有点苦恼。
“你今天要去吗?”林川问他。
“嗯,可能打个车去。”詹星想了下,决定还是自己去一趟,他先在手机上看看能不能叫得到车。
“去大理的话这里可能不太好叫车,要去到古城附近车才会比较多。”林川说。
“我送你去吧。”
温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詹星抬起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你送我去古城吗?”
林东晴对他笑了笑,“我送你去大理,我正好要去那边办事,顺路。”
詹星微怔,“那么巧,我不会耽误你事吧?”
“不会,放心。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随时。”
“那,现在走?”林东晴抓起桌上的一把车钥匙晃了晃。
“行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民宿,林川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悠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前一秒还说要回古城的阿弟,转眼就顺路去大理了,神奇神奇。
民宿外的停车场,詹星一眼便瞅见林东晴第一天开来接他们的车——那辆写着“肉肉小院”的白色SUV,于是自然而然地向它走去。
但这时却是旁边的另一辆亮黑色的方盒子越野车响起开锁的声音,詹星回头疑惑地看过去。
“坐这辆吧,白色那辆我哥下午要用。”林东晴说。
“噢好。”
林东晴走过去给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詹星瞄他一眼,服务还挺周全。等詹星上车后,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的驾驶座上。
这越野车的车内空间和它的车身风格一致,硬派但不失精致,自带的纯黑皮质内饰,黑银相间,低调简约。
林东晴的车里没有什么装饰,就后视镜下方挂了一只小小的粉色布艺兔子,看着像是手工的,编得很潦草并不好看,但他能挂这里应该是重要的人送的。
詹星感觉这车看着很新,座位和安全带也没什么磨损,于是问他:“这是新车吗?”
“差不多,开没到一年。”林东晴一边看着后视镜打方向盘倒车,一边对他说。
詹星打量着车内的空间,这是他之前买车时就看上的同款车。但他平时主要还是学校家里两头跑,他妈说这车停学校里太高调不合适。毕竟拿人手短,最后他还是妥协选了别的。
“这车应该很适合在云南跑吧?”詹星忍不住问。
“挺适合的,去年买它的时候就想着,等我哪天心情好就出去跑一圈云南,不过现在还没实行。”林东晴目视着前方,边开车边跟他聊天。
詹星点头,“喔,那你这一年是心情不太好。”
林东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是啊,不过我现在心情挺好的。”
詹星感觉这种生活挺让他憧憬的。他希望能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枕山栖谷,随心而活,无聊了想出去玩,就选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拿上车钥匙出发。
可想到自己以后大概率是要终日穿梭在城市高楼之下,不说远了,光是一个毕设就能把他绑在画室里,不见天日不眠不休,想到这他不由叹了口气。
“怎么了?”林东晴开着车下山,听到旁边有一声叹气。
“有点羡慕你的生活,感觉好自由。”詹星靠着座椅背,语气懒懒地说。
“你也自由啊,你不是都自己跑来这旅游了吗?”林东晴的唇边始终带着轻浅的笑意。
詹星还在上学,生活费的大部分来源还是家庭。不过最近去参展的作品,有买家出了不错的价格收画,不然他还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跑出来待一个月。
詹星:“我不自由,像你一样有钱才能自由。”
林东晴则是一脸平静道:“有钱吗?拿命换的。”
詹星一愣,骇然转头看向他,“在云南创业那么危险呢?”
林东晴的笑声很清朗,“没有,开个玩笑。”
詹星砸了下嘴,不好笑。
他侧首,眼神打量着旁边正开车的人。林东晴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清冽的气息。在和他交流过程中会发现,他眼里常常带着笑,说话的语气也总是温温和和的。
对了,人还很热心呢。昨天在机场门口就帮过自己,今天又捎他出来买东西。
云南人都这么热情好客的吗?
这辆车也不便宜,他记得前两年看的时候,全款要七位数,在云南开民宿能赚那么多钱吗?他对此深感怀疑。
难不成,林东晴还真是做些玩命的生意?!
林东晴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一眼,困惑地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詹星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你应该还在上本科吧,大几了?”林东晴不经意地问。
“开学就大四了。”
“那快毕业了啊,有什么打算吗?”
“可能读研吧,我这破专业不好找工作。”
林东晴说:“我猜,你是学艺术的吧,美术类的?”
詹星转头,扬起的脸看着开车的人,“你是不是对艺术生有刻板印象啊?”
林东晴笑了一声,“没有啊,是直觉。那我猜对了吗?”
觉得自己被人看透的詹星有些泄气,他坐正回去,看着前方的路,“对了。”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他们现在上了G56杭瑞高速,车速很快,但是坐在车里的人感觉很平稳。
詹星昏昏沉沉地想着,车,你真不错,能帮我问问你的主人,愿意给我开一段吗?
今天起床还是有点太早,他还没习惯这样的生物钟。就在胡思乱想间,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他不受控的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林东晴察觉旁边的人似乎许久没发出动静,于是侧目看过去一眼。
从这个角度望去,他只能看到詹星浅白金色的毛茸茸脑袋,被黑色座椅衬托的发丝格外耀眼。
詹星长得很白,裸露在外的脖颈处的皮肤,更是白皙,是长期生活在紫外线强烈的高原地区不可能拥有的肤色。引人注目的,还有他耳骨上两颗偏光细闪的银色耳钉。
林东晴收回眼神,那么明亮耀眼的发丝,摸起来该是什么样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