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暗骂:疯子!
他就说楚虚淮这么守礼的孩子怎么可能说爱上师尊,原来如此,是师弟这个不要脸的,隐藏身份,换了一张脸去引诱无知的小辈。
掌门想一拳打在顾舟脸上。
他沉默太久了,一脸隐忍,太失礼了,许若安在一旁提醒:“师尊?”
掌门憋住了想要殴打顾舟的心,一开口就是:“你们不能订婚。”
楚虚淮皱眉,忍不住质问:“为什么?”
他没想到掌门会反对。
掌门一脸心疼看向被欺骗的楚虚淮,小可怜,被自己的师尊蒙骗。
“你知道……”他是谁吗?
话还没说完,顾舟盯住他,眼神透露威胁。
掌门一脸痛心疾首,却不能说出真相,只能憋出一句:“他配不上你。”
乖乖师侄,这不要脸的大你几百岁,老年吃嫩草。
楚虚淮还以为他是看不起顾舟散修的身份,立刻跪下:“无论掌门同不同意,我心悦顾舟想要和他订婚,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顾舟紧跟在他身后跪下。
“你了解他吗?如果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不会后悔?”掌门问。
“是!”楚虚淮回答很坚定,“我了解他的为人,我们相识已有三年,他绝非奸恶之徒。”
掌门捂着头:“我知道了,别跪了,起来。”
他挥挥手:“其余人都下去,顾舟留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楚虚淮怕掌门为难他,犹豫不敢离开。
掌门感觉自己像棒打鸳鸯的恶霸:“我不会为难他。”
等众人离开,掌门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挥出一拳,直冲对方的脸。被打的顾舟脚下一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师兄?”他捂住脸疑惑师兄为何要打他。
“这就是你说的淮儿喜欢你?”掌门气笑了,“他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
顾舟微微皱眉:“这也是我,只不过是换了一张脸。”他有自己一套完整的逻辑,自圆其说。
“如果你不是心虚,你怎么会让我瞒着他?”掌门反问,“如果你觉得只是换了一张脸的问题,那你现在就出去,告诉他,你就是云隐舟。”
“淮儿是怎样的人你会不知道吗?他守礼如执玉,遵道若履冰,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他的师尊,他绝对不会生爱慕之心。”掌门大喊,“是你!是你把他引诱到一条徒弟不像徒弟,爱人不像爱人的路上去,是你引诱他。”
顾舟无话可说,他不敢,不敢赌那个可能性,作为徒弟楚虚淮从未越界,是他自己心有不轨还自我欺骗,骗自己说是淮儿先说爱,他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师兄,我已经废道了……”他眼睛中露出罕见哀求,“我没有退路了。”
掌门脸色大变,他上前摸住顾舟的脉搏,识海空荡荡,修为只有金丹期:“糊涂呀!”
怎么会这么快,废道并非易事,特别是到云隐舟这种级别,他以为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还有回旋的余地,闭关修行的消息才传出去,一个月不到,他竟然已经废道。
顾舟说:“师兄,若我废道之事外泄,百道宗必将震动,仇家亦会闻风而至,取我性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这么离经叛道,顾舟态度依旧谦卑,他捂着被打肿的左脸下跪请求:“望师兄成全。”
“要是淮儿发现了怎么办?”掌门最后的挣扎,“你难道要瞒他一辈子?”
顾舟说:“是的,我会瞒他一辈子。”
他的眼睛很安静,从前掌门以为这双眼什么都装不下才会这么静,此时却窥见这种安静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海面。
掌门想起了师尊,他常常叹气说:“你师弟过于纯粹了。”
掌门说:“这难道不是好事?不会有杂念,修行神速,师弟都快比我厉害了。”
师尊说:“这种人如果起了人执念最是可怕,普通人有了妄念,劝诫就放下了。”
师尊看他还是不懂于是问:“如果你很想完成一件事情但是你拼命也完不成,那你会怎么办?”
掌门:“那就不做了呗。”
“但是隐舟不一样,他一旦决定要完成,就会撞个头破血流,虽九死其犹未悔。”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目光沉沉看着自己的师弟,掌门想起起师尊的声音。
“希望他这辈子不要有执念,一旦强求便是悲剧。”